第29章 摔傷 (1/2)
摔傷
獨發
許先生是個商人,從不做虧本買賣,許洲作爲他的兒子,自然也不相信他會這麼好心輕易把母親的房子給自己。
餐廳只有細瓷盤疊同刀叉碰撞的交響樂,餐桌上只有父子兩個,許洲撂下刀叉,擦了擦嘴角,眼皮也不擡:“還有事嗎?甚麼時候去過戶。”
“兒子,你着甚麼急。”
“你說的,叫我回來喫飯和過戶。”他這個做兒子的,別說和父親視同水火了,簡直可以用陌生來形容,除了撫養費來往之外,兩個人這麼多年好像也沒有過半刻的父子溫情。
還想套近乎的許父被這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打敗,拍了拍手,周祕遞上來A國幾個大學的簡介,無一例外都是金融學和管理,許洲早料到他肚子裏沒揣好料:“然後呢?”
許父說:“你挑一個。”
兜兜轉轉話題又回到這裏,許洲曾經問過夏知蟬願不願意同他走,當時他的表情有些侷促不安,但是如今...如今雖然吳歧路一直在中間搗亂,但夏知蟬這樣天真的性格,應該唬一唬也不會有甚麼問題。
許洲再三權衡,濃密眼睫垂下,愈發彰顯出繼承父母雙方的高智商和運籌帷幄的狼性,那是刻在基因裏的精明算計,來自他這個視同水火的生父。
許洲手指交叉,往後倒在椅子上,聲音沒甚麼起伏:“嗯,先辦過戶吧。”
雖然只是一個紆尊降貴,好像甚麼都沒有表示,也好像甚麼都表示了的“嗯”字,許父就已心滿意足,大手一揮往他卡上又劃了一連串的零,笑着說:“兒子,爸爸一直對你寄予厚望。”
出門時候正碰上回來的吳歧路,異姓兩兄弟甚麼也不說,四目對視已掀起濃濃硝煙,一個說:“你最好不要多管閒事。”
另一個咧嘴笑:“這話你就說錯了哥哥,甚麼叫多管閒事,小蟬和我從小的情誼,我幫他是理所當然。”他咬字那個從小的情誼,字裏生了釘子,扎的許洲疼的要死。
從小的情誼,誰沒有從小的情誼一樣,夏知蟬也許諾給他不知道多少生生世世,這個胡亂蹦躂的跳樑小醜還一臉沾沾自喜地標榜從小的情誼。
許洲笑了,只是那笑怎麼看都叫人脊背發涼:“那就拭目以待吧,弟弟、”這是他第一次叫出這個稱呼,只不過沒有丁點兒手足情誼,全都是算計罷了。
......
許洲處理完溪山路別墅的過戶,叫周祕將他一路送到夏知蟬兼職的地方,面對夏知蟬星光閃閃的眼睛,他暫時沒辦法撕破臉看這張漂亮面孔哭的淚眼漣漣,於是心不甘情不願的的確棋差一步,吳歧路佔到了上風,纔會有那樣小人得志喜氣洋洋的姿態。
他並不想去任何與那個私生子和有那個腌臢女人氣息的地方,能夠踏進這裏也是因爲裏面有一個很可愛,眼睛亮晶晶的夏知蟬。
店很安靜,是連鎖品牌,店長和其他店員早已下班,這個時間夏知蟬正在打掃店裏衛生,彎着腰掃地,細腰被圍裙帶子勾勒出一截很伶仃的曲線,推門時有風鈴聲清脆,夏知蟬回頭,見是熟悉面孔,綻開笑容:“許小洲,這麼快就回來了?”
在新住處還沒落實完成時許洲和夏知蟬依舊住在一塊兒,還要等待政府手續審批,纔可以走下一流程,說不上慢,但還需要點時間。
許洲快中午走的時候和夏知蟬講過他要回去處理點事,只不過沒想到速度這麼快。
許洲隨便找了個位置,招呼侍應生夏小蟬:“一杯埃塞金烘,加糖。”
夏知蟬氣鼓鼓:“許小洲你不知道我纔來是不是,現在只有生椰拿鐵,你喝不喝?”
許洲一陣見血:“是不是你只會兌這款。”
夏知蟬:“你要給人家學習和進步的時間,又不是天才,誰一下子就能學會那麼多品類。”
許洲這才把東西從身後拿出來:“喫點墊墊肚子,等會兒我們去喫宵夜。”
夏知蟬捉起袋子,眼睛都亮了:“許小洲,你怎麼知道我愛喫雲朵泡芙。”許洲甩給他一個看智障的眼神,多年相處,又怎能不知道彼此習慣。
“上班期間現在我不喫,先放在一邊,等我下班了再喫。”夏知蟬像只辛勤小蜜蜂,把地都拖得光潔映出人影,許洲從袋子裏捉出一隻泡芙,塞他嘴邊,沒有廢話:“快喫,舉着好累。”
夏知蟬被迫將整隻泡芙塞嘴裏咀嚼,打發的恰到好處的動物奶油一□□出香甜消息,溢到嘴角都是,許洲瞧着他嘴邊一點白,眼神愈黯。
眉眼鮮豔天真的夏知蟬完全不知道自己比泡芙還要誘人採擷,十幾歲的少年心事裏只有對純真情愛的憧憬濡慕,大人的事情他還沒有涉獵,但許洲卻已過早開竅。
許洲相信,他對夏知蟬的這份執拗畸戀,吳歧路也一定懂,所以他必須趕在他前面,將這一切都摧毀,哪怕付出超出承受的代價,都要將夏知蟬留在身邊。
......
於是在第二天夏知蟬去做兼職的時候,晚上十點半回到家,在樓道里,他看到了奄奄一息的許洲。
高大瘦削的少年佝僂着身子,老舊小區使勁跺腳才能打開的昏黃聲控燈映出他蒼白眉眼,不知道甚麼時候摔下來的,也不知道在這裏躺了多久,夏知蟬尖銳叫他都只能使他虛弱撩起眼皮,“許小洲,你不要嚇我,你有沒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