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推遠 (1/2)
推遠
獨發
次日,夏知蟬頂着兩個紅成桃子的腫眼泡去片場,邊溫故看到後就罵了他一頓:“快去冰敷,這樣還怎麼上鏡?”
夏知蟬怔怔點頭,“唉,還是算了吧。”邊溫故看出他狀態不對,拉住他坐下,吩咐攝像組先拍幾個配角戲份,然後讓助理去買冰袋。
吳歧路在調試參數,沒往這邊看,邊溫故說:“怎麼了?出甚麼事了,眼睛哭成這樣?”
夏知蟬搖搖頭,很拙劣地演技在邊溫故面前暴露無遺,說沒有,可能是過敏一直揉眼睛導致的。
誰家過敏會光腫眼睛,一看就是哭過的。這怎麼能騙得過邊溫故,他很快想到前因後果,也沒有揭穿夏知蟬的謊話,換了個方式問:“你看見許洲的消息了?”
他說的消息,自然是電視上現在人盡皆知的那場直播。
夏知蟬不知道該說甚麼,半晌後,點點頭。
那就對上了,怪不得夏知蟬今天會變成這樣。
邊溫故不知道該怎麼和這個單純天真的男孩子講這種層級的社會複雜,一切的關係都是創建在利用和被利用之間,只是夏知蟬和他們完全不是一個軌道上的人,自然也理解不了這種事情的發生。
作爲外人的邊溫故不瞭解許氏內情,但也知道許洲放出這樣的消息一定有他的道理,對可憐到快碎掉的夏知蟬講:“再等等吧,我相信他會給你一個解釋的。”
甚麼解釋呢?是說從回江城時就知道的許洲的未婚妻是馮小姐這件事是噱頭,還是說馮喬面對大衆的回應是假的。
夏知蟬一邊在憤恨自己爲甚麼一整個人生都在圍着許洲轉,懦弱,膽小,害怕面對現實,又對虛僞又高傲的許洲生出同情心來,認爲鱷魚的眼淚,遲到的道歉,就是殘存在夏知蟬記憶中,那個十幾歲的少年模樣。
他忽略了人是會變得。
不,或者說,只有他纔會那麼傻的認爲人不會變。
“沒關係的邊老師,我敷敷眼睛就去拍戲,耽誤大家的進度實在是很不好意思。”他能有甚麼辦法呢,貧窮,軟弱,個人能力也不突出的夏知蟬,除了努力,更努力的生活下去,好像也沒有甚麼別的辦法了。
他左右不了誰的人生,只盼望別人不要來打擾他的平靜生活,都算是命運對他的垂憐眷顧了。
消失的許洲再次出現是在三天後,他衣冠楚楚,白膚冷貌,來接夏知蟬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尋常,從來沒變過。似乎他不以爲結婚這點小事會對他和夏知蟬的關係造成影響,抑或者,夏知蟬的感受也並不重要,畢竟相較於家世顯赫的馮小姐來說,貧窮又孤苦無依的夏知蟬是可以被“玩玩而已”的揮之即來產物。
都到了這種時候,只差一層窗戶紙就能被戳破的岌岌可危的關係,夏知蟬坐上車後,還是在想辦法如何不熱鬧許洲的情況下說出自己的目的來。
他斟酌再三,才委婉開口:“許洲,我現在的片酬已經可以足夠支撐覆蓋我和媽媽的生活了,所以我想着……”他閉了閉眼,說:“我想着搬出來,靠自己的能力在江城活下去,現在確實是給你添了太多的麻煩。”
許洲不知道他怎麼突然說起這個,還以爲是夏知蟬那可憐的自尊心又在作祟,他總是這樣,從來不肯多欠別人一分人情,就算是和親近的朋友,也不想麻煩。
“我並不覺得麻煩,而且江城的房價不低,如果租的房子離市區很遠的話交通醫療又是一個問題。”他從多種方面幫他分析,誘哄夏知蟬保持現狀纔是如今最好的選擇。
夏知蟬知道這些,但他也想說曾經在那個寒冷比盛夏多的小縣城裏,他們也住過更破更舊的房子,掙錢也很難,夏知蟬做過16個小時的日工,都不曾叫苦不疊,而且現在他還有了一輛自己的小車,出行也不會比之前更麻煩了。
但是這些在許洲看來,都不能成爲夏知蟬搬離他視線外的理由。
車輛飛速駛過快速路,夏知蟬別過頭去,假裝在看外面的風景,其實內心已經想要尖叫發瘋,在許洲心裏,他們兩個人的關係從來就沒有平等過,夏知蟬還傻呆呆的以爲許洲真的做出改變來。
其實他是既要又要,和夏知蟬在一起,上牀或者是別的甚麼,也不耽誤他會有一段風光美滿的婚姻,夏知蟬不過是無聊時候的消遣。
但是這些話,他依舊不敢對許洲說。
小動物的本能反應就是遇到危險趕快逃跑,但是目前來講,不要說這份片酬可觀的演員工作還有一段時間才能拍完結束,就算是走,天涯海角,也不會有神通廣大的許洲找不到的地方。
夏知蟬陷入了深深的絕望和痛苦。
許洲看出他的疲憊和不想說話,停下車時手掌順勢落在他毛茸茸的頭頂,夏知蟬條件反射的躲過,然後對上許洲的視線。很久,纔此地無銀三百兩:“今天太累了。”
“還想帶你去喫大餐呢,既然累了那就歇歇,或者我給邊溫故打電話,叫他不要給你把劇情排那麼滿。”
夏知蟬立刻馬上說不用:“我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不用給邊老師打電話,大家每天都很累,不是隻有我。”
許洲說:“過段時間我可能會很忙,也不能及時陪你,所以纔想今天帶你出來喫頓好的。”
看到夏知蟬呆愣愣的眼神,想到他今天或許真的很累,說:“那好吧,今天先回去休息,等我處理完手頭的事情,帶你去海島度假,現在這個季節,椰子都成熟了,海水也不涼,正好可以下海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