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 85 章 “靜觀小心——” (1/2)
第85章 第 85 章 “靜觀小心——”
坐下之後, 莊倚危手放在桌案下,在底下的人看不見的地方,略顯焦慮地轉着無名指上的戒指。
虞其淵注意到了, 輕微地眨了下眼睛。
莊倚危昨晚開始就有點奇怪了,他變得十分纏人——雖然往常也很黏糊,但昨晚不太一樣,虞其淵感覺得到。
方纔來赴宴時,莊倚危還玩笑似的說不想來,虞其淵察覺到他玩笑間有幾分認真的沉重,便追問了下, 但莊倚危又馬上若無其事地拉上他來出席宮宴了。
虞其淵垂眸,又想起早幾天前,莊倚危隱瞞着他的那個祕密。
他原本覺得也無傷大雅, 莊倚危在他面前難得有個祕密。但現在看來倒是未必無礙, 待會兒回了拏雲殿,還是得問個清楚。
宴會之上並未出甚麼岔子,三國的使臣要走,他們來的時候帶了拜禮, 走的時候莊國這邊也送回相應擡高了規格的回禮, 然後“賓主盡歡”,宴會結束,明日一早馮延思就會送使臣們出屏城三十里。
就在衆人準備離席退場的時候, 梁珉突然發作了:“攝政王,前些日子切磋,本王當時輸給了你,這些日子越想越不服氣,明日便要走了, 本王不想帶着遺憾離開,還想跟攝政王你比試一番,你總不會怕了吧?”
梁珉態度很囂張,奈何一臉紅黑交加的傷,這狠話放得就頗有點滑稽。
虞其淵挑了下眉,餘光先看向了莊倚危。
莊倚危這會兒的態度很不尋常——雖然還是不滿梁珉對虞其淵的態度,但莊倚危這會兒更多的似乎是……緊張和心虛?
不太明顯,只是彼此間親密無間,虞其淵又本來就懷疑莊倚危有異常,還能看到他在轉戒指、竭力壓制情緒的舉動,才能察覺到。
雖然不明緣由,但虞其淵並不會覺得莊倚危想害他,相反……死限在即,他擔心莊倚危擅作主張,想把他自己的命搭進去。
心有憂慮,虞其淵並不想和梁珉糾纏,他看着梁珉,和顏悅色道:“康王爺一臉奼紫嫣紅,顯然在莊國過得十分春風得意,怎會帶着遺憾離開?天色已晚,諸位都還要回驛館收拾行囊,梁使還是帶康王爺回去吧。”
梁國的其他使臣倒是也想趕緊把梁珉哄走,好歹面子上和和氣氣結束這趟出使。
但梁珉本就性格張狂,又念着和“莊帝”的暗中合謀,勢必要在今晚把事情辦成了,於是他堅持道:“攝政王這麼挖苦本王,本王作爲梁國的使臣,就算自己受得了氣,也絕不能忍了,不然回頭別人要笑話的可是我們梁國——攝政王,你也不用託詞說甚麼東道主不好傷了客人,這會兒趙國齊國的人也都在,做個見證,你我不代表莊國樑國,就代表自己切磋武藝,定個生死狀,傷亡自負,如何?”
虞其淵微微眯眼:“康王爺既然知道自己是使臣身份,就別再說這種天真的話了。馮相,送諸國使臣回驛館。”
馮延思行禮:“是。康王爺,請吧。”
梁珉知道自己現在這作派不太合適,繼續下去只會更受詬病。
但,一來他心裏確實有氣、不想錯過這個殺了莊國這攝政王還能在莊帝力保下全身而退的機會。
二來,他也確實捨不得放棄和莊帝的這個結盟,如果沒有外力相助,以他在梁國的地位,算是甚麼都沒有指望,而莊帝就算受權臣轄制,也畢竟是一國之君,是天下五國裏最爲強盛的莊國的皇帝。
梁珉也不怕回了梁國後被他父皇懲治,莊國這攝政王確實文武雙全、若他執掌莊國成功,對梁國來說也是大患,梁帝雖然想看莊國內鬥,卻不想看莊國被另一個有才能、有權臣鼎力支持、還年輕力盛的人攝政。
幹好了這件事,回去了之後即便沒有莊帝相助,他也能得到梁帝和梁國朝中其他人的另眼相待,現在的“魯莽無狀”屆時就會成爲“足智多謀”。
梁珉咬牙,他絕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幸好,現在這個“攝政王怎麼都不肯答應切磋武藝”的情況,也在他和莊帝合謀過的信中提到了——莊帝說了,讓他借敬酒靠近後,假意要刺殺皇帝,那麼離得最近又會武的攝政王必然得出手,他再順理成章調轉方向、說自己本意就是想要逼攝政王跟他切磋了吧,以他的行事作風,衆人都會信的。
就算攝政王真的不出手,那梁珉自己收手就行了,又不是真讓他刺殺皇帝到底,也沒人會在後面推他一把害他假戲成真。
於是,梁珉看向莊倚危,發現莊倚危也看着他,眉宇間似在暗示催促。
“罷了,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本王再咄咄逼人不肯退讓,就顯得不識趣了。但我們梁國人好酒,攝政王不肯與本王切磋比武,那跟本王互敬一杯酒,總可以吧?”梁珉說,“還是,攝政王連這點小要求,都要說自己不喝酒從而推拒?”
梁珉一邊說,一邊已經從自己面前的席間拎起了酒壺,十分自然而然地大步朝莊倚危和虞其淵這邊靠近。
虞其淵很想把莊倚危的耳朵拎過來,問問他到底揹着他怎麼攛掇上樑珉的。
這梁珉雖然莽撞張狂,但並非願意把自己的面子使勁往地上踩的人,臉上傷得這般嚴重的情況下,若非有不達成不罷休的目的,虞其淵不認爲梁珉會高調至此,他巴不得不被人注意到纔好。
那麼梁珉的目的到底是甚麼呢?
虞其淵看着他靠近,發現這人在踩上臺階後,沒有拎酒壺的那隻手不動聲色往另一邊袖中靠近。
梁珉隨身在袖中藏有匕首,這是上次在冰面上交手時,虞其淵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