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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70.重做人 可我是個人,不是對象,……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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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70.重做人 可我是個人,不是對象,……

謝生財再醒來的時候, 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種有些莫名其妙的不適。

他躺在那兒,盯着頭頂灰濛濛的天花板, 花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在地府的醫院裏——畢竟是隸屬於地府的地方,裝修也充斥着些特殊的地府風情,牆上還貼着不知哪個年代的褪色年畫,桌面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連空氣裏都透着一股許久沒人住過的黴味。

整體打掃的倒是整潔,可謝生財呆在這牀上,卻只覺得渾身上下都不怎麼得勁, 就好像對這整個地方過敏了似的。

他試着動了動手指,又動了動腳趾,感覺關節有些僵硬, 像是很久沒有上過油的機器, 每動一下都發出細微的咔咔聲。他又試着坐起來,腰腹間的肌肉使不上力,撐到一半就跌了回去,後腦勺磕在硬邦邦的枕頭上, 發出一聲悶響。

謝生財躺在那兒, 盯着天花板,心中湧上一股說不出的煩躁。

這具身體應當是那所謂的融合之後的附帶品——他的舊殼子早就碎了個乾淨,後來那些年一直是用靈力勉強維持着個人形, 看着像模像樣,實際上虛得很。如今這具新來身體倒是結實,魂魄也被補全了,可他用着就是不習慣,像穿了一件不合身的衣服, 哪兒哪兒都彆扭。

他深吸一口氣,又試了一次,這次總算是坐了起來。低頭一看,自己的手還是那雙手,骨節分明,指腹上卻沒了從前那寫字練武磨出的薄繭,新的彷彿是剛生出來的一般,皮膚下面隱隱透着一層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光澤,像是有甚麼東西在血管裏緩緩流動。

是充沛到幾乎要溢出來的靈力。

謝生財握了握拳,感受着那股力量在指尖流轉,心中卻沒有多少欣喜,反而有些茫然。

他現在算甚麼呢?鬼仙?還是別的甚麼東西?

謝生財正思考着人生,就聽見門口傳來一聲輕咳,擡眼一看,是崔鈺。

他的眼下掛着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整個人憔悴得像是老了十歲,更像是個地府中的厲鬼了。

“醒了?”崔鈺開口,聲音裏帶着些疲憊和如釋重負,“您老人家可算醒了,再躺下去我都以爲您要趕着去投胎了。”

謝生財看着他,沒有接話。

崔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自懷中掏出了個東西:“先把這個煉化了,補魂魄的。宋局那邊好不容易從庫房裏翻出來的,算是給你的補償,你那些被凍結了的資產也都解了。”

謝生財接過那東西,瞥了一眼,卻並沒有甚麼想動彈的意思,只皺了皺眉,聲音沙啞:“我躺了多久?”

“不多,也就七七四十九天。”崔鈺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想坐在他身邊,最後卻也沒有動作,“你那天從天門那邊被送回來的時候,魂魄尚在恢復之中,宋局看了一眼就說‘這怕是要躺到明年’,沒想到你居然能這麼早就醒來。”

謝生財“嗯”了一聲,沒有多問。

屋子裏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和遠處隱約的鐘聲。謝生財靠在牀頭,目光落在自己那雙手上,翻來覆去地看,像是在確認甚麼東西。

崔鈺瞥了他一眼,忍不住開口:“別看了,那就是你的手,貨真價實,童叟無欺,那開天門跟 刷新重置了一遍你倆的狀態似的。”

謝生財沒理他,又看了好一會兒,才把手放下來。

“天門開了之後,”他開口,聲音很平靜,“都發生甚麼事了?”

崔鈺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整理思路,又像是在斟酌哪些能說哪些不能說。過了好半晌,他才慢慢開口:“是后土娘娘出手了。她頂着天帝的威壓,硬生生衝進了天門。那場面你是沒看見,天崩地裂的,整片天空都像是被撕開了,連地府這邊都震了三震,好幾個老鬼嚇得直接從棺材裏蹦了出來。”

謝生財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是笑還是別的甚麼表情。

“后土娘娘進去之後,那天門就關了,關得嚴嚴實實,一點縫都沒留。”崔鈺說到這裏,嘆了口氣,“就是不知道后土娘娘甚麼時候能出來,宋局那邊急得頭髮都白了幾根,可誰也不敢進去找,畢竟天庭可是天帝的地盤,誰知道那羣仙人在盤算甚麼。”

謝生財沒有接話,只是微微皺起了眉。

崔鈺繼續說:“天門剛一關閉,那羣修仙的瘋子還沒反應過來,特事處那邊就動了。張竹親自帶隊,把在場的張家人都控制住了,一個都沒跑掉。那羣張家人還在那兒嚷嚷甚麼‘天時已至’‘天門已開’,死活不信自己被騙了,有幾個還試圖反抗,被張竹當場弄死了,還特地找我們說要把刑判重些,這人倒是心夠狠、手夠硬……灰泠那幫人下手也沒留情,傷的傷、殘的殘,反正都押進大牢了。”

說到這裏,崔鈺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張竹自己也進去了。”

謝生財擡眼看他。

“他是張家人,不管他有沒有真的參與那些計劃,這個身份就夠他喝一壺的了。”崔鈺搖了搖頭,“特事處那邊暫時把他停職了,人關在大牢裏,等後續調查。聽說他自己也沒反抗,走的時候還挺平靜的,就交代了一句‘照顧好花花’,然後就跟人走了。特事處沒了老大,後面的事情基本上都是跨部門聯合負責的,受災羣衆都遣散了、考古隊的記憶也已經清除完成,唯一的問題就是近期經費有些不足,只好找了個天災的由頭找人間那邊要了點去修復你們那天打出來的爛攤子。”

謝生財沉默了一會兒,有些疑惑地開口問:“花花?那個張竹養的熊貓?”

崔鈺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表情,像是感慨,又像是唏噓:“花花那天自己從特事處跑出來了,誰都沒攔住它。它一路跑到張家那羣人面前,然後……變成了一個人。”

“你是沒看見那場面,”崔鈺的聲音裏帶着一點唏噓,“國寶大變活人,還是當着那麼多人的面,最後變成了一個矮胖的道士,穿着破舊的道袍,手裏還拎着一個酒葫蘆。”

“原來是張槐。”他輕輕吐出這個名字,“真正的張槐。他當年救完了你們之後也沒有魂飛魄散,只是把自己的魂魄藏在了那隻熊貓身體裏,等了幾百年,就等着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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