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爲你餘生盡失又何妨(十一) (1/6)
爲你餘生盡失又何妨(十一)
那些密密麻麻的吻似乎只在殷玄鏡一個人的心上落下印記。
她甚至不敢去問這些的含義。
三天了。
三天裏,魏昭像是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自然地笑,自然地說話,自然地照顧她的傷口。換藥的時候依舊細緻,可再也沒有落下任何多餘的觸碰。
彷彿那夜的親吻,只是殷玄鏡的一場幻覺。
殷玄鏡不敢問。
她只是沉默地觀察着,沉默地感受着,沉默地把那夜的記憶壓在心底最深處。
奇怪的是,魏昭似乎對這裏的生活很適應。
甚至可以說是享受。
她會早起幫婦人挑水,扁擔壓在肩上,走得一顛一顛的。殷玄鏡想幫忙,她不讓,說“你傷還沒好”。可她自己挑得也不穩當,水桶晃來晃去,灑了一路。
有一次,她故意把水瓢裏的水往殷玄鏡臉上潑。
涼絲絲的,帶着井水的清冽。
“阿鏡!”
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臉上的水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殷玄鏡站在原地,看着那個笑容,心跳漏了一拍。
然後她彎腰,也舀起一瓢水。
兩個人追着潑了一身,衣襬溼透了,笑聲飄出去很遠。
晚上,她們睡在同一張牀上。
農家的小牀,擠兩個人剛剛好。被子是粗布的,有點硬,但很乾淨。魏昭睡着的時候呼吸很輕,一下一下的,溫熱的氣息拂在殷玄鏡的頸側。
殷玄鏡睡不着。
她就那樣側躺着,在昏暗的視線裏,一點一點描繪魏昭的輪廓。眉眼的弧度,鼻尖的起伏,脣角的線條。
她描了無數遍。
每一遍都覺得不夠。
還有那些偶然的悄悄話。魏昭有時候會忽然開口,在黑暗裏問她一些有的沒的。阿鏡你怕黑嗎?阿鏡你小時候有沒有摔過跤?阿鏡你最喜歡喫甚麼?
殷玄鏡一一回答。
她的話不多,但每一句都很認真。
魏昭還會緊張她的傷勢。換藥的時候皺着眉,動作輕輕的,反覆問“疼不疼”“好點沒”。殷玄鏡說不疼,她不信,非要仔細檢查一遍才放心。
三天。
短短三天。
短到殷玄鏡手臂上的傷口都還沒有癒合的趨勢。短到一個人的一生可以有三萬個這樣的三天。
可殷玄鏡就是覺得,這三天太好了。
好到她有時候會恍惚地想:不當女帝,好像也很好。
說出去大概會有人覺得她瘋了。
不管是上輩子權勢滔天的日子,還是這輩子的錦衣玉食,哪一樣不比現在的生活好?住的是農家的土屋,喫的是粗茶淡飯,睡的是硬邦邦的小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