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章 (1/2)
第三十章
成奎住在大街旁,路面全部鋪滿青麻石,他那大屋子少說能容下二三十號人,雖說當官的確實比老百姓住得要寬敞,但裏面卻沒有甚麼傢俱,就一套紅木桌椅一個神臺,神臺供着荷神女,還有四個小內屋。
成奎親手炒菜,飯菜基本是大家小戶常喫的,番茄炒蛋、水煮菜心、還有一碟蒜薹炒肉。四個人圍着桌喫飯,成奎坐主座,顧欽坐左,阿妧坐右,高阡對着成奎。
顧欽一邊喫飯,一邊看向對面的阿妧,只見她魂不守舍盯着成奎看,一會兒皺眉沉思,一會擡眸看人,有好幾粒米飯都掉桌上了。
平日喫飯鬧天鬧地,今日倒是異常平靜;顧欽視線略過成奎時,頓了頓,這個角度看他的側臉,非常像俞磬,不能說很像,但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成奎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轉頭與他對視,“我臉上有東西”
顧欽尷尬地笑道,“沒有。”
俞磬會裝作不認識他麼答案顯然是不會,他和俞磬在魔界囚牢中出生忘死,幾乎可以說是兩人以命連命,生死同入。再者,俞磬不會也不該出現在這,他現在應當被兄長關押在天庭密室中。而且語氣和性格跟他本人也差了山路十八彎,總歸不是一路人。
成奎嚥下蒜薹,一個老盯着他看,一個不知在想甚麼,另一個乾脆直接閉眼,他從未在這桌上喫過如此安靜的飯,開口道:“關於萍水鎮的怪事,兩位大人不必憋在心上,都能問。”
顧欽愣了愣,事情太多不知先問甚麼好,他扒拉番茄皮,高阡卻沉吟道,“萍水鎮當真信仰荷神女?那歐陽餘此番何爲目的”
成奎笑道:“這個嘛,你們去了荷花池,應該也聽過荷神女的故事。歐陽餘想借荷神女來完成他的心願,這個心願跟他早年遇財神有關,好像是他被一個財神幌子騙了錢是否真假,我就不知了,後來他就想毀掉萍水鎮關於財神的所有事物。”
成奎小心翼翼地湊去顧欽身旁,跟搞特殊機密似的重重嘆了一聲, “至於行刑我也沒敢問,你們也別去問,他們啊是山大王惹不得。”
顧欽道,“你們怎麼辨別童男童女,像歐陽餘那樣給大宅院住?”
成奎道,“那倒不是,只有受荷神女信任的才能住,一般他們手上都戴紅絲繩。”
顧欽追問:“紅絲繩也是歐陽餘給的?”
成奎道:“由他選,自然是他給。”
四人又聊了會家常,阿妧一直趴桌子上嚷累嚷不舒服,顧欽只好帶她先去客房休息。他探了探阿阮額頭,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該有的溫度,難怪從進船舟開始就趴那睡覺。
顧欽沒怎麼照顧過別人,他四處轉兩圈,找俞磬要藥膳也不好,萬一也是稀奇古怪的符水喫壞肚子就麻煩大了,兜兜轉轉好一陣,最後還是回到房間。
接了盆水,溼毛巾,放額頭,再用清潔術清理身體。顧欽熄了燈,掩上門,他沒有回自己的客房,而是縮在一個狹窄的角落,這裏是長廊與後院連接處。
他翻開命格籍,查閱成奎、歐陽餘、俞磬的命格,空的,空的,還是空的。俞磬文件是空的尚能理解,因爲出了那茬子事,兄長已經將他的文件封鎖爲機密。成奎和歐陽餘就極爲不正常了,身爲凡人,竟然通通是白底,王世清和王故還有點字跡在上面,只是稍微有些模糊看不清,但這兩人文件中明顯連顆芝麻粒大小的污漬都不存在,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又往後翻幾頁,翻到自己時,他明顯頓了頓,上面記載全是他和俞磬種種過去,越看心裏就越難受,因爲命格籍只記載過去本人最爲難忘的事情,而大部分愉悅的回憶早已幻化爲沉痛難耐的過往。
他撫摸上面的字,彷彿聽見學堂內學子喧鬧的聲音,他們大多數都在說一件事,那就是關於怎麼成爲一名白蓮教徒,有的大聲吆喝,有的竊竊私語。
顧欽站在“自己”身後,此刻俞磬正站在講臺上爲白蓮教招攬弟兄。
白蓮教是俞磬慎重考慮十年才做出的決定,顧名思義,名字是那兩把刀所起,以意得名,說白了就是想效忠天界捉拿魔界餘孽,讓邪惡歸於塵土,讓正義迎來光明,所以俞磬最瞧不慣就是那羣招搖過市、耀武揚威的魔界凶煞。
俞磬很隨和,依舊是之前那副溫柔儒雅的模樣,顧欽站於他身後,探身俯視,俞磬取了紙筆,寫寫畫畫,寫的大抵是一些人的名字:“報名不收費,進教也不收有心則好。開委於天庭的賞賜和賞金均會統一分配給大家,阿欽、柳戚和我不收取、不結算任何一銅錢的費用。如果有妻兒養育,我們三人定期託人慰問並料理身外之事。”
一羣人浩浩蕩蕩站在俞磬面前,怎麼着也有百八十個,他們前胸貼後背緊挨着,穿透顧欽的身形,徑直朝俞磬方向走去,笑容燦爛有說有笑。即使白蓮教參與者如此之多,但俞磬他們也僅收其中最優秀的十位。
顧欽瞧見,僅一米距離,有倆學子邊排隊邊說閒話。
“唉,你們聽說沒有,任巡又出來禍害蒼生!這次他們要在魔界搞個軍團,說要與天庭兵將並齊爭霸!”
“那真不得了,聽我爹說只要德望智高體強俊美上進的人入兵,連面容不佳或德道不望者都拒之門外,嘖嘖嘖。”
“真有人符合?把天界翻了都沒幾個吧?”
那人朝對面挑挑眉,俞磬非常認真地聽取意見,記錄在案、整理數據,想起他爹昨夜所說的天庭臥底計劃,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這不有一個嗎?”
另一人微微一怔,“就他吧?”
那人湊近耳邊悄聲說,“少不了假的。”
隨即,顧欽看見俞磬換上墨色素衣,背上長弓,面罩黑布。他左右展望,似乎在找甚麼東西,忽然看到某個熟悉的身影,扯起笑容,向前擁抱,緊緊裹住後背,“我知你會來。”
他連忙上前拉住俞磬的手,不能去,絕對不能去,手心穿過俞磬的手腕,他聽見自己在說,“俞磬,我在這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