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六十章 (1/2)
第六十章
這些長得都一個樣的金剛羅漢,朝人羣揮拳踹腿,衆人跑的跑逃的逃,撤離着高臺,顧欽以蜷縮的姿態將阿妧擁護胸前,待喧鬧、步伐聲漸漸遠去,他才睜開眼。
一個暗黃的拳頭映入眼簾,幾乎要貼近眼球,顧欽一攬腰身,側身躲閃,二人橫空轉兩圈,再一掃腿,羅漢被踹進牆壁,掙扎兩下,如同鑲嵌在石壁內動彈不得。
在另一邊,柳戚在羅漢羣中穿梭,好把一個個分散的銅人引到一塊來,高亦夏拿隱索繩橫掃羅漢,陸梣則拿出鴿子蛋大的金丹,一顆接一顆地甩向羅漢,被金丹砸中的羅漢,彷彿粘上了黏糊糊的黏鼠板,越掙扎越黏。看似兩人十分默契地打配合,實則關係並不融洽。
高亦夏看着一個個金丹丟得七里八歪,有的直接丟下高臺,不由得抱怨道,“你丟準一點,看着點丟。”
陸梣聽後,一骨碌把金丹推高亦夏懷裏,“我丟不好,你來丟。”
高亦夏拿了一顆,往最後一個羅漢扔去,只見金丹並沒有黏在羅漢身上,而是黏在一隻紙老虎腦門上,她愣了一下。
紙老虎不知從哪冒來的,腦袋由三道彩墨繪的金紋,活似舞獅那種樣貌,有點可愛,但也有點嚇人,因爲它的眼睛竟爲硃色點綴的,看起來活脫脫像個尋仇的野獸。
旁邊站了個紙人,那紙老虎僅有紙人半腿高。高亦夏和陸梣還有點懵,高亦夏雖見過紙老虎一面,但她不知曉這玩意兒有啥用,而陸梣就更懵逼了,他啥也不知道。
倒是柳戚嗅到了一絲凡人不能察覺的氣味,他在冥界聞過,是那種清冷、激烈且刺鼻、令其無法呼吸的花香。意識到事態比想象中複雜,柳戚奔走幾步,擋在兩人面前,低聲叮囑道,“快離開,這裏不宜久留。”
高亦夏下意識問道,“那你呢?”
柳戚愣了愣,似乎沒想到會有人關心他,“我沒關係的。”
陸梣扯了扯高亦夏袖子,“你忘了柳戚是神啦?快些走罷,不給他們添麻煩了。”
高亦夏往顧欽那邊探頭,“江橈呢,他不走嗎?”
柳戚訕笑道,“他皮糙肉厚,能造得來,有高阡在那,應該不成問題。”他越說越心虛,不停瞄高亦夏,甚至不敢擡頭直面。
高亦夏又瞥去阿妧,“小孩,跟我走吧。”
阿妧搖搖頭,“不要,我不去。”
顧欽一骨碌把人擡起,阿妧奮力掙扎,在高亦夏滿臉震驚的表情下,將人放了下來,還往前推了一把,“快走,少給我添麻煩。”
阿妧躲開高亦夏的懷抱,小腿吭哧地跑回高阡身後,探出個小腦袋,警惕地瞧他,“我不去,我還沒見着隱客找甚麼樣。”
顧欽瞬感怒意,之前在成奎家也是瞎跑,到劍會又是瞎闖,區區一個小狐妖膽子怎麼這麼大,完全不把自己當一回事。
顧欽有些懷疑,是不是對她太好,才無意間放縱她無規無矩地胡鬧。如果他以前像阿妧一樣這麼調皮,早被弄到監獄好好反省幾日,那還給外頭逍遙快活。
高亦夏倒是沒甚麼態度,語氣淡淡的,彷彿對這事兒毫不在意,“那你看好阿妧哦。”
轉頭對陸梣說,“我倆走吧。”
任由一人一狐在原地直瞪眼,自此,整個高臺內只剩下三神一妖。
顧欽把目光重新投於紙人身上,一動不動,彷彿有兩座雕像一般駐紮在此地。
聚焦視線,紙人胸膛似乎貼着一張黃紙,用血寫的,已經暗沉,筆畫特別潦草,像極了隨手亂寫的鬼畫符。
這又是鬧哪門功夫。
未等顧欽細想,紙老虎倒是得了動靜,只見它輕顫兩下,抖抖腿,扭扭頭,悶悶地嗷了兩聲。下一刻,阿妧瞳孔空洞,忽地傻傻笑了起來,朝紙老虎走去,如同一個沒有知覺的走屍,“娘!”
顧欽趕緊把她拉回來,可這回不管他怎樣用力往回去拽,阿妧卻未動半步。她不聽人使喚,失去了任何意識,奮不顧身地向前莽撞,“娘,你來看我啦。”
能看見往生者,就意味着離噬魂不遠了。顧欽慌了神,高阡似乎也領了意,他立即上前一步,用身軀徹底遮掩阿妧身影。
阿妧一瞬回魂,“我,我怎麼了,剛剛……”
趁阿妧恢復了理智,顧欽一把將她撈起來,摟在懷裏,一手撐臀,一手壓頭,“別回頭,噬魂虎在吞噬你的魂魄。”
世時突轉,若阿妧一直賴在這裏,一旦他沒看住,去冥界撈魂的事兒就麻煩了,他面朝柳戚揚了揚下巴,柳戚走來,顧欽被他倆護在身後,轉身準備離開這裏去找高亦夏。
出口信道距離有點遠,顧欽需走十餘步,門口黑漆漆的,有燈罩但沒有點燭,也許是人羣匆匆逃散而撲滅了微弱的火苗。他大跨步,加快速度直走,時而嫌慢改爲跑。
突然,黑色的盡頭多了白溜溜的紙人,顧欽一頓,難道高阡他們沒攔住?他一回頭,不得了,四面八方的出口都堵着個紙人,不知從哪竄來的,除此之外,高阡和柳戚面前各與一名紙人廝殺,高臺之上亂成一片,他來不及驚訝,迎面飛來幾道刃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