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第 12 章
剛走出遊戲廳的大門,遲南的肚子就不爭氣地咕嚕咕嚕了兩聲,遲南對沈桓堯說:“聽見沒,我餓了,都是因爲你的聲音太好聽了,我之前都沒有聽見自己肚子餓的聲音,現在我已經非常餓了!”沈桓堯對着遲南意味深長地笑了下:“這和我又有甚麼關係呢,如果和我有關係,我可以理解爲,因爲你喜歡我,所以喜歡到了忘記喫飯,對嗎?”沈桓堯學着遲南的氣質,俏皮地挑了挑他那優雅的眉毛,遲南就看不慣他這副樣子了,他氣鼓鼓的樣子,可愛得彷彿飄在天上的彩色小氣球,遲南大聲地承認:“我就是喜歡你了,怎麼了?我不可以喜歡你嗎?你再這樣亂說話,我說不定之後就不喜歡你了,哼。”身形高高的沈桓堯向遲南低下頭,親了下遲南的圍巾:“一直喜歡我,好不好?”遲南故作冷漠地瞟了沈桓堯一眼:“看你表現。”沈桓堯說:“好的,寶貝。”
沈桓堯先前往了周圍察看有沒有遲南喜歡的餐廳,遲南前往了自助餐廳,一個人可以選擇多種菜,但是看上去都不是很好喫的樣子,有豌豆,有肉片,還有桂花炒蘋果,遲南內心驚歎:“喂這是甚麼菜啊。”不過遲南過了很久的普通日子,已經習慣了味道平常的飯菜,遲南先吃了一口炒得黑糊糊的糖醋排骨,這並不是炒壞了,而是加多了醬油做成了特殊的菜式,遲南輕嗅了一下,感覺到排骨有點鹹,遲南嚼了兩下焦黑色的肉,發現肉非常黏牙,肉加上醬油糊黏在了遲南末端的大牙上,遲南心情不好,遲南很生氣,遲南放下筷子,他不想吃了!他要找沈桓堯讓他安慰他,沈桓堯怎麼還沒回來!遲南轉了個身,讓自己面對自助餐廳的門口,雙目幽怨地凝視着大門外空曠的大廳,遲南現在的怒氣值達到了頂峯!有一瞬間遲南似乎覺得,沈桓堯不再會回來了,和沈桓堯這樣階級的人結婚並且住進豪門只是遲南的一場春秋大夢而已。遲南失落地低下頭,眼淚傷心地在眼眶裏打着轉。但是遲南不喜歡在大庭廣衆之下哭泣,下一秒遲南就將自己的眼淚憋了回去,面孔看起來平靜得出奇。
餐廳的旁邊有一座巨大的怪獸雕像,它雖然臉上和腦袋上有許多劃痕,是久經風霜的樣子,但它就在那裏屹立不動,現在的遲南非常羨慕它,因爲它甚麼也不用想,甚麼也不用在意,只要張牙舞爪地站在那裏就可以了,遲南甚麼時候也可以變得和他一樣呢?
世界上的一切都可以淡漠視之,遲南想要擁有這樣一雙眼睛,冰雪般澄淨明亮,卻又沒有束縛的自由的眼睛。
“我可以讓你擁有這雙眼睛。”剎那間遲南側了目,沈桓堯就在他的身旁看着他,道路盡頭外燦色的陽光打在沈桓堯的鼻尖上,宛若千萬光點凝成實體。
遲南這才緩緩回過神,發現剛纔只不過是他的一個夢,遲南喫飽巧克力大蛋糕後,靠在沈桓堯的肩膀上睡着了,睡得香香的,沈桓堯都不忍叫醒他。
沈桓堯將遲南周圍剩下的小蛋糕擺成一個桌子上的半圓圈,用蛋糕們將遲南圍起來,沈桓堯希望遲南在夢裏能夢見一羣蛋糕小精靈圍着他轉圈圈,遲南醒來時擡頭看到的第一眼也將是沈桓堯和他的一羣巧克力蛋糕。
遲南睡着睡着,就開始說夢話了。說完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話之後又醒了,遲南喜上眉梢地看着面前的沈桓堯,還摸了摸他的外衣,確保沈桓堯活靈活現。沈桓堯伸出右手臂,對遲南說:“你的扶手!”然後遲南藉着沈桓堯手臂的力氣,站起來,開闊的天空如同天幕一般垂下,在極遠處荒蕪的山野上空渲染着橙紫色的晚霞。遲南極目遠眺,覺得自己似乎並不身處海洋館內,而是重新觀察了整個世界,並在塵世的角落中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
現在也不過是四點半的時間,他的人生也纔剛剛開始,遲南又在迷茫些甚麼呢?
遲南將沈桓堯拉到釣魚的地方。
海洋館如同一座巨大的華貴宮廷,裏面鑲嵌着無窮無盡的寶藏,水景便是其中的一大風采,海洋館開放了一塊供遊客玩耍水槍的人造湖泊,但是因爲VIP門票的遊客才能進入,所以周邊人跡寥寥,如今夕陽落下,湖面開闊平靜,遲南便在這片湖的湖邊坐下了。
沈桓堯非常自覺地提前在遲南選定的座位上墊了幾張餐巾紙,遲南對他強調過很多遍他需要保持渾身上下衣服的潔淨,他覺得,髒兮兮的衣服就算帶回家洗,也會弄髒洗衣機。
沈桓堯告訴遲南,他並不用擔心洗衣機的問題,因爲他有非常多的錢,買很多個洗衣機對他來說是小事一樁,並不用在意。
遲南仍舊固執己見。沈桓堯滿足遲南的一切要求。
溫柔的晚風裹挾着花草的自然氣息落在遲南周圍,遲南愜意地在湖畔坐下,心裏想象着自己有如果一條修長的魚竿可以釣魚,在這樣悠閒的傍晚,該有多麼自在。可惜沈桓堯即使做了萬全的旅行準備,也沒有爲他準備魚竿,於是遲南只好想象着自己有一條魚竿。如果他手裏能如願握着魚竿的一端木柄,另一邊揮舞着魚竿的垂釣細線,將它拋入湖中,讓輕盈的小魚鉤在水面上泛起花朵般的漣漪……遲南看了一眼身旁的沈桓堯,發現沈桓堯這樣氣質優雅的人不僅沒有在看湖邊美景,反而在仔細地看他,彷彿要將他的每一根眉毛和眼睫的細節都鐫刻入腦海,將這份記憶似琥珀般收藏在心中。遲南微微驚訝,他對沈桓堯說:“你心裏在想些甚麼?”沈桓堯立刻回答:“我在想自己和你談戀愛時候的事情。”沈桓堯難得地眨起眼睫,誠誠懇懇的樣子讓遲南心下一軟,心說:“算了算了,就相信你說的是真的了!”但遲南嘴上仍舊不饒人:“我不信,除非你告訴我你具體在想些甚麼!”沈桓堯眨眼睛都動作仍舊沒有停下的徵兆,反倒用更加神祕的語氣對遲南問道:“你真的想要知道嗎?”遲南說:“關於你的事情,我難道還有不能知道的嗎?哼!”沈桓堯立刻不開玩笑了,說:“我想要和你辦很多場婚禮,一場婚禮對我來說並不夠滿足我。”遲南聽到了滿意的答案後終於放過了沈桓堯。
遲南在地上坐久了,想要換個動作,於是他站起身來,高度一下子如同從矮小蛙變成了參天大樹,遲南高興地翹起嘴角,居高臨下地俯身還在湖岸邊坐着的沈桓堯,道:“看,我比你要高出好多好多!”在旁邊一直幫遲南蹲着拿包的沈桓堯聽了遲南的話後也隨他站起身,嗓音沉沉,僅吐出兩字:“是嗎?”遲南卻跺了一下腳:“哼,沈桓堯,你不就是比我高出一個頭多的身高嗎,有甚麼好得意的!”遲南身高175,但沈桓堯有187的樣子,總之非常高大,剛剛還在沈桓堯面前擺了威風的遲南的氣勢一下子如同泄了氣的氣球一樣癟下去,將喪氣兩個字寫在了臉上。沈桓堯摸摸遲南的頭:“
遲南將揹包裏的帽子拿出來,沈桓堯以爲他要自己戴上帽子保護自己的頭髮防止灰塵入侵,結果遲南反手對着沈桓堯高高的頭頂一扣,給沈桓堯戴上了帽子。
沈桓堯問遲南:“你不想要保護你的頭髮嗎?”遲南驕傲地回答道:“這裏吹的可是自然風,是花草泥土的氣味,我都清楚地聞到了,這裏的空氣既沒有外面燒飯的油煙味,也沒有路邊行人抽菸飄過來的煙味,更沒有人潮洶湧中擁擠的悶熱和髒,爲甚麼我需要保護我的頭髮?倒是你,我看你的頭髮全都翹起來了,用來保護頭皮的頭髮看上去很稀少的樣子,我怕你的頭皮着涼,特意爲你保護一下頭皮,哼,怎麼你啦!”
沈桓堯皺起眉頭,似乎很不理解遲南爲甚麼會對他留下這樣的印象:“我的頭髮髮量是很多的好嗎?我可沒有禿頂,你是想要暗地裏嘲笑我禿頂嗎,嗯?”沈桓堯突然湊近遲南,遲南又拍了拍沈桓堯的帽子,似乎想要將沈桓堯頭頂的帽子貼他的頭更緊一些來加固:“我想要嘲笑你怎麼啦?你那麼小氣記仇,一定不會忘記你的伴侶嘲笑過你吧,就讓我的這句話永遠在你的心裏佔據一席之地吧,哼哼!”沈桓堯意味不明地微笑:“你現在可是越來越不怕我了。”遲南對着沈桓堯揮舞手臂:“我就是不怕你,就不怕!”還沒說完,沈桓堯就湊近遲南問他:“我想要把你抱起來,好不好?”遲南矜持又自傲地昂着下巴點點頭,突然感受到自己從空中升起來,升到他的身高原本永遠夠不到的高度視野,他就這樣被沈桓堯抱起來了!
遲南喜歡有椅背的椅子,但海洋館裏面的椅子沒有椅背,被抱起來後遲南感覺背部舒適極了,甚至不想要沈桓堯把他放下了,沈桓堯的手臂力氣很大,把他抱得又穩又安逸。不過在海洋館裏被沈桓堯公主抱,如果被路人看見了遲南會非常想要躲起來,好在這片人工湖周圍根本沒有甚麼人,遲南安心地適應了一下新視野,向四周張望了一下,不覺間天色已然黯淡下來,若隱若現的月牙在昏黃的地平線染上一層皎潔的暉光,沈桓堯和遲南的身影完完整整地倒映在明鏡般的湖面上,湖水不知甚麼時候泛起一絲漣漪,讓水中圓白的月亮和遲南的倒影陷入混沌,攪拌在一起。水波不過是微不足道地盪漾,遲南的心中卻湧起了滔滔不絕的浪花,浪花的名字叫心動。
沈桓堯來之前就做好了攻略,說在室外的景點可以在白天逛完,因爲晚上就關門了,但海洋水族館是到晚上九點還開着的,所以現在雖然夜色漸深,但遲南要拉着沈桓堯蹦蹦跳跳地前往海底世界的海洋生物觀景處了!
遲南其實非常懶惰,他懶得走路,所以之前讓沈桓堯在沒有人的路上抱他走了一段路,現在遲南恢復好了體力,又變得活力十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