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鴛鴦戲 日子一天天過去,行宮…… (1/6)
第110章 鴛鴦戲 日子一天天過去,行宮……
日子一天天過去, 行宮裏的東西越來越多。
茶室的博古架上開始有了擺件,不是甚麼名貴古玩,多是些凡間的小玩意兒, 一隻泥塑的兔子, 一套青瓷的茶盞,幾塊造型奇特的石頭。禾雪晝有一次拿起來細看, 發現那隻兔子底座上刻着一個歪歪扭扭的“陸”字, 筆畫稚拙, 像是小孩的習作。
他沒有問這是甚麼時候刻的。
陸鶴津依舊每日往返於九重天和行宮之間。早晨天不亮就走, 入夜纔回來,有時候趕不上晚飯, 就在路上隨便喫兩塊點心。禾雪晝說他不用每天都來,陸鶴津嘴上應着, 第二天照樣準時出現在牀邊,手裏不是帶着一枝新開的花,就是一盒不知從哪裏蒐羅來的蜜餞。
蜜餞的罐子越來越多, 在牀頭排了一溜,甜的酸的都有, 禾雪晝喫不完,又不捨得扔,就擺在原處當裝飾。
第二十五天,司命來了。
她沒有走正門,鬼知道這座行宮正門在哪,禾雪晝至今不知道她是怎麼進來的。
司命從遊廊那頭冒出來的,紫衣廣袖上沾着露水,手裏抱着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看見禾雪晝坐在池邊餵魚, 愣了一瞬,隨即眼眶就紅了。
“你瘦了。”
禾雪晝看着這位許久不見的老友,把手裏最後一點魚食撒進池塘,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你怎麼進來的?”
“帝君給的令牌。”司命吸了吸鼻子,把包袱放在石凳上,上下打量他,“臉色還是不太好,但是比我想象的好多了。你不知道,當初帝君把你從歸墟帶回來的時候,我以爲你要死了。”
禾雪晝沒說話。
司命打開包袱,裏面是幾本書、一包茶葉、還有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外袍。袍子是正青色的,料子柔軟,繡着青鸞紋。
“你走之後,你值房裏的東西都收起來了。這件是帝君讓我送來的,說是給你在行宮裏穿。”司命把袍子遞給他,頓了頓,又低聲說,“阿晝,朝堂上的事你別擔心,帝君壓得住。那些人也就嘴上叫喚,真讓他們去歸墟打魔尊,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禾雪晝接過袍子,指尖摩挲着袖口繡的紋樣。
“翼遊。”他忽然開口。
司命一愣:“甚麼?”
“行宮的名字。”禾雪晝擡頭,目光掃過遊廊上的驚鳥鈴,掃過池中懶洋洋的錦鯉,掃過遠處那片被粉墨油彩塗得花花綠綠的穹頂,“叫翼遊宮。”
司命張了張嘴,想問爲甚麼叫這個,但看着禾雪晝的表情,又把話嚥了回去。
“翼遊宮。”她重複了一遍,點了點頭,“挺好的,我回去就讓人制匾。”
禾雪晝沒有解釋名字的由來。
翼,是青鸞的翼。遊,不是遨遊,是雲遊的遊,是遊子的遊,是身在此處、心在遠方的遊。
他出不去,但他不想讓這裏看起來像一座囚籠。
陸鶴津那天晚上回來得不算晚,推門時禾雪晝已經躺下了。他輕手輕腳地走進來,以爲禾雪晝睡着了,在牀邊站了一會兒,俯身替他掖了掖被角。
“翼遊宮。”禾雪晝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清晰得像水滴落石。
陸鶴津的手頓住。
“甚麼?”
“行宮的名字。”禾雪晝睜開眼,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聲音帶着一絲淺淺的、近乎不易察覺的笑意,“我起的。你覺得怎麼樣?”
沉默了片刻。
陸鶴津在牀邊坐下來,伸手將禾雪晝散落在枕上的長髮攏到一側。
“翼遊宮。”他念了一遍這三個字,聲音低低的,像是含在舌尖品味,“很好。”
“好在哪裏?”
“你起的,就很好。”
禾雪晝輕輕哼了一聲,似乎在表達對這種敷衍回答的不屑,但沒有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