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美人說呢 (1/2)
第26章 美人說呢
喻綏神識刺痛,憤怒灼燒着思緒。他緊緊擁着懷中顫抖不止的身軀,將自己的意識更深地嵌入那片噩夢,驅散啃噬人心的畫面。
“阿然,看着我。”喻綏在血紅與深淵中,用和人緊貼着的脣瓣把神息不要錢似地源源不斷渡過去,“不是你的錯。從來都不是。”
“過去了,都過去了,雪地很冷,但你現在很暖。落葉掃不完,我們就不掃了。”
“那些人說的話,都是狗屁。”
“他們都死了,不會再有人欺負你。”
“你看,我在這裏。真的在這裏。”
喻綏一遍遍地說着,舌尖嚐到鹹澀的淚水,不知是沈翊然的,還是他自己眼眶發熱的溼意。他吻去那些淚水,輕柔而執拗地描摹他的脣形,用最親暱地接觸,將他從那冰冷徹骨的舊夢裏,一點點拖回人間。
懷中人的嗚咽低下去,成了斷斷續續地抽氣,沈翊然緊攥着喻綏衣襟的手指,力道微微鬆了些。
喻綏不敢鬆懈,依舊擁着他,輕吻着他溼潤的眼瞼,臉頰,溫柔廝磨。
“醒來,阿然。”他低語,氣息交融,“我帶你離開這兒。”
沈翊然長長的睫毛顫動着,沾着淚珠,仿若墜滿晨露的蝶翼,掙扎着掀開。
眸中噩夢般的水汽與茫然和被陽光蒸騰的霧氣一樣正在點點散去,逐漸映出近在咫尺的夜空。
沈翊然清醒時才恍然,那不是夜空,是某個膽大包天趁人之危的人的眼睛。
很美。沈翊然想。
“你…”沈翊然脣瓣微微開合,吐出個氣音,又抿住,眼睫上還掛着將落未落的淚珠,隨着他睜眼的動作,倏地滾落,劃過潮紅未褪的眼角,“你……”
他整個人像是剛從一場溺斃的噩夢裏被生生拽出水面,呼吸紊亂,胸膛急促起伏,蒼白的臉頰因淚痕和缺氧染上了不正常的薄紅,一路蔓延到耳尖,緋色在近乎透明的膚色上格外醒目,“爲何……”
“美人說呢?”喻綏將問題輕巧地拋了回去,脣角彎彎。
喻綏指腹撫上沈翊然溼漉漉的眼角,一點點拭去冰涼鹹澀的淚漬。
癢意和溫熱,讓沈翊然輕輕戰慄了下,想要偏頭躲開,身體卻依舊軟得沒有力氣,連個動作都只完成了一半,更像是將臉頰更偎向人手心,“……”
喻綏被逗笑了,也不在意人的沉默,原本也沒想人能真答應他,無情道可不是蓋的,要不他能這麼肆無忌憚麼,反正也就爽六個月,六月之後還能不能再見都是個問題,“別想了,只是爲了救你。”
把脣齒交纏說成迫於形勢的權宜之計,喻綏佩服自己的演技。
敬業的古風小生是這樣的。
喻綏伸手取過旁邊荷葉上承着的竹露,水液清亮,在荷葉中心微微晃動,“喝點水,定定神。”他將荷葉邊緣小心地湊到沈翊然脣邊,“陣法餘波陰損,最耗心神。你方纔陷得深,喝些竹露,能寧心靜氣。”
沈翊然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飲着微涼清甜的竹露,在想陣法是誰佈下的,爲何喻綏無恙,專挑着自己下手。
救命,他家美人仙君怎麼這麼可愛,喝水都與常人不同。喻綏眸底繞着笑意。
窗外溪聲潺潺,竹影搖曳。
門外傳來輕巧而急促的腳步聲,伴隨着掌櫃尖細的嗓音,“阿野?沈公子?歇下了麼?”
喻綏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低頭看了眼懷中似乎又要睡去的沈翊然,後者被這聲音驚擾,眼睫顫了顫,卻沒有睜開。
“何事?”喻綏沉聲應,語氣裏帶着被打擾的不悅。
竹門被輕輕推開道縫隙,掌櫃圓潤的笑臉探了進來,目光先是在靠坐的兩人身上飛快一掃,掠過沈翊然蒼白脆弱的側臉,笑容更盛,隱匿討好與神祕,“打擾二位了!實在是……小老兒方纔突然想起,後山那眼暖玉泉今日剛換過活水,正是泉湧最盛,靈氣最足的時候!這泉水最能溫養經脈,祛除沉痾寒溼,對沈公子眼下這般……咳咳,體虛畏寒,心神耗損之症,最是適宜不過!”
他搓着手,眼神熱切,“您二位來得多巧!這泉水平日也不是時時都能泡得,今日正好!泡一泡,保管沈公子通體舒泰,夜裏也能睡得安穩些!”
喻綏聞言,心中微動。
暖玉泉他自然知道,是這竹樓後山一處天然的靈泉,泉水溫熱,蘊含微弱的天地靈氣,對調理身體確有裨益。沈翊然此番舊疾併發,又連遭驚嚇夢魘,體內寒溼瘀滯,氣血兩虧,若能借此泉之力舒緩一番,確是好事。
喻綏低頭看向沈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