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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阿然說難看,那定是不能入眼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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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阿然說難看,那定是不能入眼了

沈翊然整個人僵住,梅子還在嘴裏嚼着,耳廓的紅暈蔓延到臉頰,脖頸都跟着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他瞪着喻綏,想說甚麼,卻因嘴裏含着東西而無法開口,只餘下一雙清泠泠的眸子漾着羞惱的水光,生動得不行。

“好了好了,我錯了。”喻綏見好就收,怕真把人惹急了牽動傷勢。他伸手,極其自然地用掌心貼了貼沈翊然的額頭,探了探溫度,“有些虛熱,今日就別下榻了,好好躺着。我去書房處理點事情,午後再來看你。”

喻綏起身,將一個溫熱的,灌了靈泉的暖玉手爐塞進他手中,“要是悶了,就讓阿湛來陪你說話,或者看看我昨日給你找來的那些閒書。”他指的是幾本記載塵界風物或上古軼事的典籍,都是沈翊然可能會感興趣的。

喻綏尋不着那小孩的雙親,索性將人養在魔宮了。

沈翊然握着手爐,擡眼就是喻綏轉身離去的挺拔背影,脣齒間還殘留着蜜梅的甜和叫人心悸的麻。

*

午後,陽光正好。喻綏果然出現在寢宮,見沈翊然氣色尚可,便提議去殿後臨水的小書房坐坐,那裏陽光充足,又不會吹到風。

沈翊然沒有反對,只是起身時,久臥和內息紊亂,讓他眼前氤過黑霧,身形晃晃。

喻綏扶他,手臂穩穩地托住他的腰背,幾乎將人半攬在懷中。

“慢些。”喻綏不要臉地問,“要不還是我抱你過去?”

“不必。”沈翊然站穩,試圖脫離他的攙扶,聲嗓微澀。自己行走的力氣還是有的。

喻綏沒鬆手,把支撐的力道放得更自然些,彷彿只是尋常攙扶,兩人就這樣緩步穿過衡安殿內曲折的迴廊。

靈植在陽光下舒展着枝葉。偶有風吹過,牽引檐角懸掛的玉鈴清脆作響。

喻綏邊走,邊指着廊外一株葉片火紅的靈楓,漫不經心地道:“這樹是從北境移來的焰心楓,據說葉子到最冷的時候會紅得像燒起來一樣。等阿然再好些,我們可以在樹下煮酒賞雪,定比那勞什子清虛宗的拂雲崖有意思。”

沈翊然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沒說話。

到了臨水書房,喻綏將他安置在窗邊的軟榻上,那裏鋪着厚厚的雪貂皮墊,正對着窗外波光粼粼的蓮池。

正是前日落水之地,但此刻池面平靜,殘荷已清理,換了耐寒的異種水植,泛着淡淡的靈光。

“怕麼?”喻綏在他身邊坐下,順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問他。

怕就將這片夷平好了。喻綏想。

沈翊然搖搖頭。怕?或許是有的,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漠然。

“不怕就好。”喻綏笑,伸手從書架上取下一卷畫軸,在沈翊然面前緩緩展開。

是一幅筆觸細膩的雪景圖,千里冰封,萬里雪飄,卻在角落一處簡陋卻溫馨的木屋前,畫着兩個依偎的模糊身影,旁邊題着行小字: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畫得不好,閒來無事瞎塗的。”喻綏隨意道,視線滑過兩個小人,落在沈翊然側臉上,期待與溫柔鋪天蓋地地裹挾着沈翊然,“阿然覺得,這雪景如何?”

沈翊然看着那畫,畫意孤寒中透着暖,題字更是……直白得近乎莽撞。

他指尖蜷縮了一下,移開視線,望向窗外真實平靜的池水,“……難看。”

喻綏得到新答案啞笑起來,也不追問,將畫軸仔細卷好,放回原處,“阿然說難看,那定是不能入眼了。”

還是有點小失落和委屈的,喻綏泡在這許久,就畫了這幅比較滿意的,好歹外公教了他好幾個年頭,自己連幅能叫心上人展顏的畫都畫不出來。

喻綏不氣餒,好歹得了美人仙君新的說辭,況且美人聲音悅耳,自己也不虧,他說:“等今年塵界落雪,我帶你去個地方,那裏的雪,比畫上的好看千倍萬倍。”

沈翊然默然,任由他靠近。

陽光通過窗欞,暖洋洋地灑在兩人身上,將影子拉長,交疊在一塊。

影子都在談戀愛,我甚麼時候能談上呢。喻綏想。

轉念又想,他或許……等不到塵界初雪了。

無妨,阿然大抵不會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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