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美人會生氣麼,會怪他麼 (1/2)
第118章 美人會生氣麼,會怪他麼
白漓的睫毛顫了顫,艱難地掀起一線,狐貍眸水光渙散,努力對他彎着,“不疼的……”脣角勾起討好的弧度,扯動臉頰上那道乾涸的血痕,“真的……不疼,主人。”
“嗯,”喻綏應,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不疼就好。”
尊上的眉眼真好看。白漓迷迷糊糊地想。比媚榭蕩那些血脈純正的狐族都好看。比三界任何一個傳聞中的仙尊魔君都好看。
這樣好看的人,此刻正抱着他。
這樣好看的人,方纔單膝跪在那骯髒冰冷的血泊裏,對他伸出手。
這樣好看的人……答應要帶他回家。白漓的脣角又彎了彎。
他驀然覺得,斷掉七條尾巴,似乎也沒有那麼疼了。
*
魔輦顛簸了下。
雲海之中偶有氣流湍急,這是常有的事。赤焰在外駕車,已經儘可能保持平穩。
白漓的身體驀然彈起,又重重跌回喻綏懷裏,抽搐起來,喉嚨深處發出破舊風箱的聲音。他的嘴巴張了張,想要說甚麼,可湧出來的,卻是一大口溫熱濃稠的,暗紅色的血。
血從白漓脣間湧出,順着嘴角淌下,流過下頜,滴落在喻綏緋色的衣袍上,洇開觸目驚心的深色。
他咳着,嘔着,彷彿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每會抽搐都帶出更多的血,染紅了他破碎的碧青衣襟,染紅了喻綏託着他脊背的手,染紅兩人之間的空氣。
“白漓!” 喻綏慌了,他不會真要把人害死了吧。他托住白漓抽搐的脊背,有慌亂地去擦他脣角的血,可血彷彿永遠也擦不完,剛拭去,新的又湧出來,暈紅他的指尖。
白漓的痙攣漸漸平歇。
他軟軟地癱在喻綏懷裏,胸口的起伏微弱到看不見,“咳、咳咳……”白漓每咳一聲,便有更多的血從喉嚨深處湧出。
他的身體在喻綏懷裏軟成一團,像被抽去了所有骨頭,可他還在笑。
白漓拼命睜着渙散的眼,望着喻綏,望着那張終於失去從容,染上驚惶的臉。嘴脣翕動着,一下一下,沾着血沫,艱難地吐出破碎的字句,“給……給尊上……添麻煩了……”
道歉被血嗆得斷斷續續,“……對、對不起……”白漓費力地擡起手,想要觸碰喻綏的衣袖。可擡到半空,便無力地垂落下去,被喻綏一把攥住,握在掌心,“難受就安靜點。”
白漓卻搖搖頭。
眸光越過喻綏的肩頭,望向魔輦窗牖外茫茫雲海。那裏有羽麇宗的方向,有那間冰冷的,吞噬了他七條尾巴的囚室,眼神忽而變得有些渙散,像是陷入了痛苦的夢魘。
“……不要…”白漓嘴脣翕動着,低得像囈語,“不要來……主人……不要來……”
“不、不值得的……”白漓眉頭緊緊蹙起,冷汗涔涔而下,混着眼角滲出的淚痕,在蒼白的臉上蜿蜒出一道道污濁的痕跡。呼吸越來越急促,越來越淺,喘息都帶着喉嚨深處血沫翻湧的聲響,“不要……”
“別……來……”
白漓眼睫垂下,蝶飛倦了,攥着喻綏手指的點力道,驟然鬆開。脣角的豔紅,卻依舊止不住地,一股一股湧出,浸透了喻綏的衣襟。
喻綏聲線在抖,不會死了吧,“白漓?”
沒有回應。
“白漓!”鳳凰靈息毫無保留地瘋狂渡入。
單薄的胸腔裏,還有跳動。
還在。
還活着。
喻綏鬆了口氣,用沾滿血的手,從袖中取出一張暗金色的傳音魔符,指尖一彈,魔符無火自燃。
“雲錦,星眠閣候着,所有續命的靈藥靈丹,備好。本尊一刻鐘後到。”魔符燃盡,化作青煙。
“……撐住。”喻綏說把人往懷裏攬了攬,“本尊說好帶你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