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喻綏靠在槐樹上的身體倏而一僵 (1/3)
第230章 喻綏靠在槐樹上的身體倏而一僵
不知道從人羣的哪個角落,一顆爛番茄飛了過來,正中少年的額頭。
番茄汁水四濺,順着他的鼻樑淌下來,混着眼淚,糊了他滿臉。他被砸得身子一晃,膝蓋一軟,險些跪倒在地上,卻硬撐着沒有倒下。
那隻攥着他領口的手終於鬆開了,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水紅色的裙襬攤在泥水裏,像朵被踩爛的花。
喻綏的眉毛動了下。
素不相識,萍水相逢都算不上……等等。
喻綏的視線忽然定住了。
那人跌坐在地上的時候,頭上的絹花終於承受不住顛簸,顫巍巍地掉了下來,落在泥水裏,粉色的花瓣沾滿了泥。
沒了那朵歪歪斜斜的絹花遮着,少年的頭髮散了大半,露出鬢角和額頭的完整輪廓。
被番茄汁和淚水糊滿了,氤潤病態紅暈的額頭。
被人打的?
總不能是發燒的吧……
喻綏的眼睛眯了起來。
少年被砸得眼前發黑,腦袋沉沉地垂着,嘴脣哆嗦着發出幾個含混的音節,“不是……我沒有…我……抓小偷……姑娘的……”
沒人聽。
一個看起來十六七歲的姑娘從人羣裏擠了出來,扎着雙丫髻,碎花布衫,臉頰紅撲撲的,隱着被冒犯後的惱怒和不忿。
她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瞪着地上那個狼狽不堪的人,嗓音尖利又清脆,“就是他!就是他摸的我!我好好地走着路,突然覺得腰上一涼,回頭看就是他!他手都伸過來了!”
“我……沒有摸你……”少年擡起臉來,眼淚和番茄汁混在一起,糊得他幾乎睜不開眼,“我看見那個人……手伸到你腰後面……他在偷你的荷包……我是要抓他的……他跑了……”
辯解的聲音太輕了,淹沒在人羣的鬨笑聲裏。
字一個個地從人嘴裏蹦出來,歪歪扭扭的,緊張得像剛學說話的孩子,連怎麼組織一個完整的句子都忘得差不多了。
“抓小偷?就你?”姑娘的嘴角撇了撇,上下打量着那人的水紅色裙子和歪歪斜斜的髮髻,嗤笑一聲,“你自己就是個小偷吧?偷東西沒偷着,就改成耍流氓了?”
“我……不是小偷……”少年聲音發抖着,“我是……我是好人、我是……”
他嘴張着,卻結結實實地卡住。
他是誰?他從哪裏來?他要到哪裏去?這些問題他驀而一個都答不上來。腦子裏有團被貓玩過的毛線,擰在一起,纏成一團,怎麼也找不到線頭。
眼淚又上來,大顆大顆地,砸在少年糊滿了雞蛋液的手背上。
不是他。
某個病秧子不至於笨成這樣。
喻綏靠在槐樹上,雙臂交叉,表情淡淡的,看一出與自己毫無關係的戲。
喻綏手指在臂彎處動了動,食指和中指微蜷了蜷,下意識想要去握甚麼,又在半道上收了回來。
我會乖的,會很乖很乖的……
委屈得像只溼淋淋的小貓。那人被人欺負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縮着肩膀,紅着眼睛,說不出完整的話,眼淚無聲地淌,卻連句像樣的辯解都說不出口?
喻綏把那個念頭掐滅了。
喻綏在心底嗤笑了聲,重新把目光落回那個狼狽的人身上。
人羣的動靜小了一些。
圍觀的人還是圍了一圈,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