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喻綏沒有給他留退路 (1/2)
第241章 喻綏沒有給他留退路
沈翊然身體動了下,幅度小到幾乎看不出來,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把人的低喚收進已經開始模糊的意識裏,“嗯…”
沈翊然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顯成被沖淡的茶色,瞳孔裏洇着水光,亮晶晶的,似春雨洗禮下葉面上還掛着沒幹的水珠,仰臉望着喻綏。
喻綏被他盯着,心裏頭懸的疑惑浮出水面。
他想起來了。
囚車裏的打量,庭院裏隔着滿庭院的紅衣人羣直直落在他身上的注視。
從頭到尾,從囚車到府邸,從府邸到祭臺,從祭臺到海里,一直在他身邊的,不是別人。
是沈翊然。
喻綏的嗓子更幹了,氤着磨人的澀意。他清了清嗓子,發出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能走麼?”
沈翊然怔忪,他仔細瞧着眼前人,看得很慢,確認喻綏是誰,確認自己是不是還在做夢,“……不能。”
喻綏的喉結上下滾了滾,這他媽誰能不多想。
喻綏的心跳分明快得很,嘴上卻沒留情,開過刃的刀,很鈍地慢慢磨着磨着就把皮磨破了,“不能還下來做甚麼?”
喻綏說話時眉頭擰着,明明心裏已經軟了,嘴上卻還要硬撐着,“仙君是專程下來給人添亂的麼?”
沈翊然把已經到了嗓子眼的咳嗽壓回去,用吞嚥的動作把咳嗽帶出來的腥甜的東西一道堵在了喉嚨深處。
喻綏聽見他愧疚又自責地說:“我不是故意出現在你面前的。”
沈翊然怕說了會又被當成添亂,把人推遠,“我方纔以爲你……”他停了下,沒說下去。
沒說完的詞懸在空氣裏,沈翊然光是想想眼底就瞬間黯淡下來,深不見底。
喻綏沒有給他留退路。
“以爲我死了?”喻綏接過那個沒說出來的詞,把它穩穩當當地放在了檯面上,明明白白不遮不掩的,“死了不正好麼?省得仙君再動一回手了。”
沈翊然整個人僵住。
被人拿最鋒利的刀在最薄的地方戳了下,連叫都叫不出來,嘴微張着,眼睛睜大了些,瞳孔裏的光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我……”沈翊然還沒解釋就又咳起來。咳得彎了腰,渾身都在顫,連着眼眶泛了紅,眼尾暈開胭脂色。
我沒有。
不好,一點都不好。
我不會…我不會動手了。
一滴墨落進了清水裏,暈成一小片淺而粉的印子。
比沈翊然遲來的悔來的更早的是他偏開了頭。他把臉轉向了一邊,背對着喻綏,不該讓人看見的東西藏在了遠離喻綏的那一側。
嘴角豔紅在往下淌,很細的一線,顏色很濃,落在蒼白的下頜上,滑過下頜線邊緣,滴在褐色礁石上,被海水一衝就散了。
不見蹤影。
喻綏眼睜睜看着,豔麗的花開了一瞬就謝了。
沈翊然不想再看到喻綏身上沾血,於是試圖掙脫他的懷抱,推開多少都好,一寸也好,兩寸也好,只要能離開這個人遠一點,不要把血蹭到他的衣服上,可他只掙了一半。
身體在微小的動作裏就撐不住了,膝蓋朝下彎,站不住,腿軟得撐不起身體的重量,往旁邊歪過去。
沈翊然伸手去抓旁邊的石柱,手指碰到了石面,指甲在石面上刮出一道細細的白痕,刺耳尖銳。
喻綏的手比他倒下去的速度快。
他伸手攬住了沈翊然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