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喻綏摒棄亂七八糟的念頭 (1/3)
第242章 喻綏摒棄亂七八糟的念頭
喻綏低眸看懷裏人。
沈翊然眼睛閉着,許是被他方纔的話氣得不想開眼,呼吸倒是比剛纔穩了些,沒再喘了,也不再咳了。
臉靠在喻綏的肩窩裏,額頭的碎髮貼在皮膚上,幾縷隨着喻綏走路的節奏漾着,一下下地蕩。
墜在喻綏鎖骨上的呼吸都氤着血腥氣。
喻綏把懷裏的人往上託了託。
沈翊然喃喃着“唔”了聲,攥住喻綏胸前的衣料就不鬆手了,小孩摸着枕邊的安撫物什似地,要將喻綏的衣襟揉皺揉爛才肯罷休。
喻綏的步子放慢了些。
前方是一片開闊得看不清邊界的空間。
頭頂亮堂堂的,像冬天的月亮被磨成了粉撒在了天上。
拱形的穹頂,高得看不見頂,四周是粗大的石柱,排列成一個巨大的圓形,把這片空間圍成了個封閉得與世隔絕的圓。
喻綏有點後悔還是魔尊時沒好好修習陣法了。
深海最寂靜處,圓形陣法的紋路繞着幽藍。
鮫人端坐黑礁王座,銀髮如月光流淌,魚尾垂落階前。
他眼睫低垂,瞳仁裏沉着整片深淵,淚凝珠懸在睫梢,將落未落。
石柱盤繞的海藤在陣法邊緣靜止,彷彿億萬年間,連水流都不敢驚動這位囚徒的淺眠。
鮫人。
不是甚麼龍神,不是甚麼化神期往上走的大能,不是甚麼能操縱方圓百里百姓夢境的存在,就是鮫人而已。
先前人云亦云的流言被推翻,喻綏興致高了些。
陣法在腳下亮起來的那刻,喻綏的瞳孔裏映出了一片刺目的白光。
火苗從陣紋的每一條溝壑裏竄出來,舔舐着喻綏的靴底。喻綏來不及分辨,他只依着本能將懷裏的人摟緊了些。
霧氣纏上他的手腕,腰,脖頸,涼絲絲的。
喻綏眼前晃過模糊的黑,眼前拉上了道厚重的天鵝絨幕布,只幾息,又被人拉開。
腳下踩到了實地的感覺傳上來,腳底觸到甚麼硬物。
喻綏手還沒鬆開,懷裏卻只餘空蕩蕩的空氣。他的手臂還保持着抱人的姿勢,臂彎還彎着,手指還蜷着,可他懷裏甚麼都沒有了。
喻綏狠狠擰了下眉,“沈翊然?”
桃花眸迅速掃過四周,沈翊然不在他懷裏,也不在他視線所及的任何一個地方。
跟着的小屁孩人也沒了。
喻綏身處亮堂得過分的空間裏,腳下光滑得像鏡子,能照見他的倒影。
縫隙裏嵌着絲縷金線,金線排列成某種紋樣,在明亮的光線下閃着細碎的光。
光來自頭頂。
無數顆熒石鑲嵌在穹頂上,密密匝匝地鋪滿每寸,排列成個旋轉的星河圖案。
像個只應該在夢裏出現的琉璃匣子。
珊瑚一簇簇地,鑄就被凝固了的花海。
綴滿珍珠,夜裏的螢火蟲落在珊瑚枝上,安安靜靜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