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喻綏不敢動 (1/2)
第264章 喻綏不敢動
喻綏的心跳在胸腔裏擂鼓般響着,聲音太大了,大到他覺得沈翊然不可能聽不見。
喻綏不敢動。
他怕自己一動,就會驚着懷裏偷了腥還在裝無辜的貓。
把拼命想藏起來的東西全都泄了底。
喻綏就這麼僵硬地裝睡,呼吸都刻意地放得又慢又勻。
他聽見沈翊然的呼吸在靜默中變急促了,喘息聲細細碎碎的,在他胸口上方顫顫地響着,壓抑不住地慌亂和心虛。
喻綏一動不動。
然後他就聽見了某人的咳嗽。
被沈翊然死死地壓在喉嚨裏,悶在喻綏的衣襟上,餘下點濁重的聲響,和肩膀輕輕的聳動。
沈翊然的喘息還沒平復,咳嗽又來了,他伏在喻綏身上,不敢咳出聲,不敢動得太厲害,怕身下的人被吵醒,把自己的呼吸道折騰得愈發不暢,平白受着這份罪,臉都憋白了。
喻綏的眉頭在黑暗中擰了下。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心疼和不忍像潮水一樣湧上來,險些要把他那層裝睡的殼子沖垮。
他多想伸手去撫一撫沈翊然的背,去揉一揉他的後頸,去哄人,可他不能。
喻綏一動,沈翊然就會知道他醒了,吻就會從暗處被拽到明面上,變成一件需要被解釋回應,評判的事。
喻綏只想逃避。
所以他繼續裝睡。
假裝自己甚麼都沒有感覺到,甚麼都沒有聽到,還很在夢裏。
他裝着裝着,竟真的睡了過去。
喻綏也沒想到自己會真的睡着。大概是太累了,身體的疲憊比他以爲的要重得多。
再醒來時,太陽都要落山了。
最後一線餘暉從窗欞的縫隙裏透進來,在牀沿上鋪了層薄薄的金紅色的光,暖橘色的倦意暗湧。
沈翊然還在他身上睡着。
喻綏的意識從黑暗裏浮上來,大腦還在半夢半醒之間遲緩地運轉着,本能地感覺到了身上熟悉的重量。
他慢慢地睜開眼,暮色裏甚麼都看不太真切,喻綏垂下眼,看見了沈翊然伏在他胸口的側臉。
沈翊然的臉朝着他的方向微偏着,鼻尖抵着他的鎖骨,眼睛閉着。
喻綏移開視線。
屋子裏很安靜,安靜得有些過分。
喻綏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沈翊然的臉色白得不像話。
白色比今晨在祠堂裏挨完鞭子之後還要慘淡,被水浸透又晾乾的紙,又薄又脆,透着灰敗的色澤。
暮色裏暖橘的光不僅沒能給沈翊然的臉頰增添半分血色,反而襯得那白愈發刺目。
沈翊然的嘴脣也是白的。被霜打了的花瓣,邊緣微微泛着青紫。
額角的汗幹了多少回又再度暈出,喻綏也不知道,汗漬一層疊着一層,溼了又幹,幹了又溼,在額前幾縷碎髮下留下淺白色的痕跡,若鹽堿地上析出的霜。
喻綏的眉頭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