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喻綏九年前在羨星海崖邊搖搖欲墜時也這麼疼麼 (1/2)
第269章 喻綏九年前在羨星海崖邊搖搖欲墜時也這麼疼麼
小雪可以甚麼都不要,只要少主好。
可原先好好地往前走得少主在小雪道出心裏話後,臉色忽而白了。
突如其來,眨眼間就慘白慘白的。
沈翊然身子晃了晃。
整個人都朝一邊傾斜過去,似是腳下踩着的地面突然塌了一角,重心不穩,膝蓋一軟,整便無力地半蹲了下去。
沈翊然的手按着心口,掌心緊緊地貼着薄薄的衣料,冷汗從他額角里沁出來,密密匝匝,在走廊曖昧的光線裏閃着泠泠的光。
順着沈翊然的眉骨,鼻樑,顴骨,慢往下淌,滑進他的眼角,激得沈翊然本能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子裏便多了點紅血絲。
他們正站在漾湘樓二樓階梯的邊上。
身後是那條長長的手指鋪着猩紅色地毯的走廊,身前是那道蜿蜒而下,通往一樓的寬闊樓梯。
樓梯的扶手是紅木雕花的,欄杆上掛着一盞盞的絹紗燈籠,在午後的光線裏晃着曖昧昏黃的光。
來來往往的人從他們身側走過,有喝得醉醺醺的客人摟着花枝招展的姑娘上樓,有小廝端着酒菜小跑着送進各個雅間,有濃妝豔抹的男子女子倚在欄杆邊嗑着瓜子,漫不經心地打量着樓下的人來人往。
沈翊然蹲在那裏,被來來往往的人潮推搡擦碰着,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小雪手忙腳亂地想先把少主扶到一邊,不讓他擋着樓梯口的人流。
她的手剛伸出去,還沒來得及觸到少主的手臂,就被突如其來的力量推到了一邊。
肥碩的身影從樓梯下方走上來。
一個衣着華麗的胖子,穿着件醬紫色的錦緞袍子,袍子上繡着大朵大朵的金線牡丹,在光線下閃閃發光,刺目得很。
他的腰身粗得像一尊彌勒佛,肚子上的肥肉將袍子撐得緊繃繃的,每顆盤扣都像是隨時會崩開。
男人臉紅得像煮熟的蝦,鼻頭上佈滿了酒槽鼻特有的紅色血絲,一雙綠豆大的眼睛渾濁而迷離,瞳孔渙散着,嘴角掛着亮晶晶的涎水。
一看就是喝了不少,醉得不輕。
胖子走到沈翊然身後時,小眼睛掃過蹲在樓梯邊,蒼白單薄的身影,腳步驀而頓住。
他嘿嘿笑了兩聲,又悶又濁,開玩笑似地,直接伸出那條粗壯的腿,膝蓋朝着沈翊然的後背。
用力一頂。
猝不及防。
沈翊然的身子猛朝前栽去,來不及掙扎緩衝,毫無防備,直直地朝着樓梯撲了下去。
骨碌,骨碌。
沈翊然身子在樓梯的棱角上翻滾着,肩膀撞上臺階的邊緣,肋骨磕在堅硬的石面上,腦袋在一級級的階梯上彈跳着,繼而便是叫有意無意的圍觀者都牙酸的撞擊聲。
月白色的衣袍在翻滾中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墨髮纏在扶手的雕花上,扯斷了幾縷,散落在猩紅色的地毯上。
沈翊然滾了一半,在樓梯轉角處才堪堪停下來,整個人蜷縮在那裏,四肢以不自然的扭曲姿勢彎折着,月白色的衣袍上沾滿了灰,髮絲散亂地覆在蒼白的臉頰上,遮住了半張臉。
疼。
疼。
渾身的骨頭都像被人放在石臼裏一錘一錘地碾碎了一樣,肩膀,肋骨,脊背,骨盆,數得到的,數不到的,每處都疼。
好疼啊。
喻綏……好疼啊。
喻綏九年前在羨星海崖邊搖搖欲墜時也這麼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