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他真的好自私,該去死,…… (1/2)
第13章 第 13 章 他真的好自私,該去死,……
下雪了。
靜時,小雪緩緩覆落屋頂,晴日照耀,一顆顆鑽石嵌進磚瓦;動時,小雪肆意融入冷潮,風過招搖,一根根綿刺鑽進肌膚。
原芃沒來得及帶頭盔就發動了車子,夾雜雪的風使得頭髮和眉毛睫毛溼成一縷一縷,鼻子凍通紅,嘴脣有些發白,衣服也上全是水點泥地。
即便如此,他依舊擰到最大碼,全速衝至鐵路局辦公室。
遲煦看到的就是這樣落魄的原芃,只見他喘粗氣推開了門,弓着腰緩了幾秒,才直起身和被控制住的神經病對視,一對溫柔的眼睛裏遍佈血絲,神情裏的不耐和惱怒多到溢出。
遲煦嚥了下口水。
原芃見到遍體鱗傷的遲煦,心都涼了半截,得虧他醉酒後沒甚麼力氣,臉部的傷纔不算觸目驚心,但是對方單薄的裏衣沾滿了泥土黃鏽,像個世界上最落敗的流浪漢。
原芃拉下臉沒說話,繼續站在門口,毫無上前的意思,這時工作人員問他認不認識遲煦,他點點頭,接着自己一個快奔三的人被剛畢業的大學生一頓教育,說明臥軌的危害:不僅不珍惜生命,還要帶一車人下水,給司機整心理陰影了咋整?
看看工作人員被折磨成鬼的青紫面容,原芃下意識賠罪,話說出口才反應過來,他替遲煦說甚麼好話,立刻緊咬嘴脣,沉默了。
遲煦原本一直低着頭,待原芃進來後就改爲盯着人看,一前一後列隊挨批,芃芃在前面低頭不語,他就在後面沉默又貪婪地嗅聞出塵的風雪氣息,對那塊髮絲覆蓋的頸後肌膚怔然出神。
工作人員講到一半嘆氣:“咱們這小地方也需要開設點心理健康課程了。”
原芃帶走了遲煦。
依舊一前一後,原芃就像長了根尾巴,甩也甩不掉。
出了門,原芃瞅了眼新買的鞋子,託某人的福髒到看不出原型,不禁輕輕跺了跺腳,有些出神地繼續走動。
接下來該做甚麼?
能肯定的一點:先別送遲煦回海城,至少要等臉上的傷口消失。
話是這麼說,如果遲煦非要回去告狀,原芃就束手無策了,只能當遲家打過來的時候多挨點槍子。
無意識的,原芃慢悠悠晃到了崖邊,尾巴還在,怕他繼續前進勾了勾原芃的衣服,又極快地縮手,佯裝無事。
原芃沒察覺,他久久望向遠方青與白混雜的山巒,在褲腿凍硬前下定滿滿的決心,緩緩轉身和遲煦對視。
遲煦長高了。
原芃心想仰頭好累,便後退了一步,想體貼自己的頸椎,遲煦卻步步緊逼,離得比剛纔更近,鼻息噴向原芃凍僵的面,原芃只好更大幅度地擡眼直視對方。
好,這下脖子酸,眼睛也酸。
生怕下一次遲煦會扒身上,原芃不動了,就着這個姿勢,說了獨屬於他們的新年問候:“鬧自殺?”
三個字的語氣接連拐彎,不是很想知道答案的樣子,只是覺得這場胡鬧給大家添了麻煩,嫌棄呢。
遲煦聞言流起了熱淚,哭着說:“我不知道,對不起。”
滴落的淚水落到原芃鼻樑上,又緩慢滴至嘴角,這不適的鹹澀讓原芃狠狠皺起眉頭,他擡手去擦,卻怎麼也擦不乾淨。
額頭、眉毛、眼睛、嘴脣,細密到漏出的每一寸肌膚都難以倖免,幾乎臉貼臉的距離,避無可避。
“你真搞笑,自己跑到軌道躺下的,你說你不知道,那誰能知道?”
原芃睫毛輕顫着承接頂上的磅礴大雨,以及天空散落的鵝毛小雪。
“又哭,”原芃冷靜擦去自己眼下的水漬,新的覆上,就再擦乾,“你有甚麼好哭的?你過得夠幸福了,怎麼老愛瞎找事。”
原芃爲減輕收養他的林家人的壓力,爸媽都不敢叫,在唸初中的年紀就四處求職,每天四個小時睡不到,太陽沒升起時勞作,月亮快隱沒時休憩,睜眼是兼職和讀書,閉眼也是。
他一天打五份工,寧願半夜裝卸快遞,也不聽他人勸誘脫光衣服,像只肥滿的白雞躺牀上供人品嚐,賣自己價值連城的屁股。
很現實,簡單的肉-欲更配一擲千金,不情願的肉-體更有令人征服的興致。
“我之前對你說我們沒有一點關係,說的不準確,”原芃說,“你其實幫過我……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