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五十章 這麼滑,真真可別摔着了。 (1/2)
第50章 第五十章 這麼滑,真真可別摔着了。
大概是白天思慮過甚, 明棲深又夢到了自己的少年時代。
那還是上高二的時候,班上有人提議期中考試結束後去田澤山露營玩兩天, 每個人都呼朋引伴,最後竟然來了足有近百人,組織這麼大型的活動不是易事,明棲深是負責人之一,又要學習又要處理事務,那兩週忙得不可開交,活動當天纔有人跟他透露,外班的田心蔓準備在今天的篝火晚會上跟他告白。
明棲深不以爲意,給他塞情書甚至當面告白的人太多了, 他甚至都拒絕不過來,只是這次的對象他有點印象,一個驕傲張揚自信的女生,據說爲了今晚的告白準備了很久, 大肆宣揚到幾乎每個人都知曉了,彷彿已經對他勝券在握,要讓所有人見證, 這讓他覺得有點頭疼,畢竟他不可能答應,當面拒絕太不給人面子的, 都是同學,擡頭不見低頭見的, 一般情況下, 他不會讓人難堪。
於是他讓熟悉的人幫忙婉拒一下,免得晚上尷尬,對方問用甚麼話術拒絕, 他想了想,半開玩笑道:“就說……目前世界上還沒有我能看得上的人。”
這個回覆着實傲慢無禮,跟明棲深平日的形象極其不符,他這麼說,一則爲了降低對方對自己的好感,讓對方不至於太過遺憾,二來……他的內心,確實是這麼想的。
作爲天之驕子中的天之驕子,自出生起,他所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雖然性格讓他不會自視甚高,輕慢朋友,跟大部分人都能打成一片,然而伴侶和朋友並不一樣,對於要共度一生的伴侶,他的要求極其嚴格,一定要在各方面都是頂級優秀的,起碼是第二名,第三名他都會覺得遜色,至於第一名,自然是他自己。
然而真的有人在各方面都是頂級優秀的時候,他又會認爲對方的長相性格等等不符合他的要求,高冷的覺得太孤僻,外向的覺得太吵鬧,溫柔的覺得太無聊,他沒有擇偶標準,也沒有偏好,其實說來說去,就是沒人能讓他有不一樣的感覺。
當青春期的男生在興致勃勃討論哪個女生漂亮、哪個男生讓人動心的時候,他從來沒有參與過,畢竟沒有人能成爲他的特別關注對象,問他意見的時候,他永遠只會說“還好”“沒注意”之類的中性詞,一開始大家覺得他是敷衍,時間一長髮現,他確實是沒注意過誰。
後來他最親近的朋友在談及此類話題時便會打趣:“別問他了,人家跟我們不一樣,人家是有童養媳的,你要是見過他的童養媳,就知道甚麼校花校草都是庸脂俗粉了,閾值太高了哪兒還會對凡人感興趣。”
明棲深總會笑罵聲“滾”,不過不會怎麼較真,知曉能揶揄他的事物不多,童養媳是最容易被拿出來說的,然而小孩兒跟同齡人是完全不一樣的,這一點朋友們清楚,明棲深更清楚。
上初中後,家長就開始關注他的心理情感,時不時問他在學校有沒有心動的同學,喜歡小女生還是小男生,尤其喜歡挑認識的人來試探他,在家長面前,他的回答要真實一些,統一都是“一般”“看不上”。
父母是瞭解兒子的,知道他是真誰都看不上,宋雨溪轉頭跟明維棟吐槽:“談個對象跟挑末日救世主似的,沒人能入他法眼了,要找外星人啊。”
明棲深笑着回懟:“有這麼當父母的嗎,硬盼着孩子早戀呢。”
“青春期荷爾蒙躁動是正常現象,你這一點躁動都沒有當然值得擔心。”宋雨溪抱怨完,又想起了甚麼,轉而笑道,“要是真躁動不起來,不如以後跟真真結婚算了,反正你們哥倆感情那麼好,真真也最黏着你,完美。”
明棲深眼裏的笑意卻冷了下來,指關節扣了桌子兩下以示強調:“哎哎,說甚麼呢,這種玩笑可不能亂開,他才幾歲,還是個小孩兒呢,像甚麼話。”
雖然語氣依舊散漫,彷彿只是在應對這個玩笑,但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那是我小弟弟,不要把成年人的想法摻和到他一個孩子身上,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了。”
朋友調侃沒甚麼,然而家長這麼說,多半是動了真心思的,這讓他心裏起了不小的怒意。
在他心裏,凌含真跟他親弟弟無異,是他的親人,一個懵懂的孩子,倘若他們的關係被另一種情愛滲入,就是一種極其嚴重的污染,一場巨大的災難,他在道德層面完全接受不了,無論是對他還是對凌含真,都是可怕的侮辱和毀滅。他知道兩家關係很好,家長覺得兩個孩子如此親密無間,正適合親上加親,他必須要杜絕家長的這種想法,畢竟誰能接受跟自己的親人結婚呢?
他是個極能開得起玩笑的人,很少用這樣嚴肅正經的態度來矯正一個玩笑,父母都愣住了,覺得他的態度着實出人意料,畢竟在兩家看來,這是一件皆大歡喜的美事,私下討論過才理解他的意思,他是純粹把凌含真當親人的,結婚跟□□有甚麼區別。
於是這個想法剛冒頭便被掐死,家長們不再提了,不過也沒有完全放棄,孩子的想法經常會變,順其自然最好。
高中生的精力無限,跟猴子似的滿山亂竄,到了中午大部分人才消停下來,隨便找個地方蹲着坐着喫飯休息,明棲深跟幾個好友聚在一起,一邊喝水一邊看手機,一一回復消息,他有很多好友,每天會收到很多消息,但極少跟人閒聊,都是公事公辦,不熟的人非公事不回覆,畢竟每天陪凌含真說話已經消耗掉他的閒聊精力了。
因此當他看到天心蔓發消息時驚訝了一下,根本想不起來甚麼時候加過這個人,聊天記錄也只有對方以前發的幾條消息,不是公事,他看過就忘了。
對方約他傍晚五點在土地廟見面,他想了一下,覺得當面說清楚最好,免得晚上出現雙方下不來臺的後果,於是回了“好”,偏偏溫柯丞湊過來看他手機,瞧見這個回覆,震驚得倒吸一口涼氣,立馬誇張地跟周圍幾個人嚷嚷:“完了,深哥道心不穩了!他要跟女生私……嘶——”
“嚷嚷甚麼。”明棲深毫不留情地踹了他一腳,“就你嘴巴大。”
可惜話已經炸開,周圍幾個在喫飯的都興致勃勃圍了過來:“甚麼甚麼?私會?跟誰?!”
“哪個神仙能入得了老七法眼?給我見識見識!”
溫柯丞放鞭炮似的替明棲深解釋起來:“就這幾天一直傳的,三班那個大小姐不是要跟深哥告白嗎,剛給深哥發消息私會,深哥還答應了!”
明棲深在鬨鬧起來前平息了混亂:“肯定不能答應啊,當面說清楚最好,別叫,鬧大了讓人怎麼看。”
“可你還是答應了,你以前從來不會答應別人的。”溫柯丞重重嘆了口氣,“偶像劇裏都這麼演的,男主一開始對女主不感興趣,因此一次私下會面對女主有了印象……”
衆人鬨笑起來:“你還看偶像劇呢。”
“涉獵挺廣啊。”
溫柯丞不以爲意,威脅道:“你完了,我要跟真真講,竹馬天降之戰一觸即發。”他裝出深沉的語調念,“京圈有個人盡皆知的祕密,明七少愛弟如命,但他喜歡刺激,玩得很大,只有一個禁忌,就是不能鬧到凌含真那裏去。”
明棲深本來因他拿凌含真開玩笑生了些許火氣,聽到他嘰裏咕嚕唸咒似的被逗笑了:“甚麼玩意兒,神經病。”又踹了對方一腳,“別沒事就找他聊天,孩子要小升初,學習忙着呢,別打擾他。”
他很快將這件事拋到腦後,喫完午飯稍作休息便繼續往上爬,得比別人快點,到達山頂後要統計人數,準備篝火晚會之類,一堆瑣事等着他,還得抽時間去趟土地廟,他的預算是三分鐘解決完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