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第 22 章

“你......你這個逆徒！”王蔚指着初一，手指發顫，心口一陣抽痛，彷彿又看到了那如流水般花出去地海量靈石。

初一立刻後退兩步，但臉上笑容不變，眼神清澈又真誠，彷彿真的只是在爲自身安全考慮。

王蔚深吸幾口氣，默唸了幾遍“自己養大的，自己養大的，不氣不氣，氣出病來無人替。”總算把那股心疼勁壓下幾分。他瞪着初一，忽然也扯出一個溫和至極，甚至稱得上“慈祥”的笑容，聲音也放緩了：“行啊，初一，來，到爲師跟前來。”

初一被他這笑容搞得心裏發毛，腳下不動：“師、師尊？”

“你看，爲師這些年忙於宗門事務，對你課業多有疏忽。正好，今日爲師有空，突然想考教一下你的《青雲劍訣》修煉到第幾重了。放心，爲師會好好‘指點’你一二的。”王蔚說着，緩緩站起身，周身雖然沒有凌厲氣勢，但那種平靜的風雨欲來的架勢，讓初一汗毛都豎起來了。

“別，師尊，弟子忽然想起來，三水師叔昨日特意叮囑，說他那株千年分的七竅玲瓏草今日午時必須用無根水澆灌，眼看時辰要到了，要是耽誤時辰，三水師叔發起火來，能把咱們山頭都給劈了。弟子得趕緊去！噬魂鞭的事以後再說。師尊再見。”

初一語速極快地說完，根本不給王蔚反應地時間，身形一晃，已經施展身法，如同受驚地兔子般，“嗖”地一下竄出了議事殿，只留下一道殘影和空氣中隱約迴盪地尾音。

王蔚看着瞬間空蕩蕩的門口，又好氣又好笑，最終搖了搖頭，重新坐會椅子上，眼裏滿是無奈與縱然。

這臭小子，跑的倒是快。

殿內恢復了寂靜，王蔚端起手邊微涼的茶盞，目光有些悠遠，，彷彿穿透了時光。

他還記得，二十三年前的那個夜晚，在山腳下撿到的那個裹着破爛襁褓小臉凍得發紫的嬰孩，那麼小那麼脆弱，卻又帶着一股奇異的生命力。

他給他取名“初一”，事因爲那天正好是正月初一，在他八歲時候，覺得初一不夠鄭重，又給自己取名蘇明遠，還非說蘇字好聽，便作他姓氏，不肯跟他姓王，不過他還大家都還是喜歡叫他初一。從此，青陽宗宗主座下，多了一個小尾巴。

小時候的初一，因爲宗門實在沒有過這麼的小孩子，所以一個個長老都跟着寵着縱着，弟子們也跟着寵，不敢惹他生氣，讓初一成了調皮搗蛋的性子，上房揭瓦，下河摸魚，揪過煉丹長老的鬍子，剪過刑罰長老飼養的仙鶴尾羽，沒少讓人頭疼。明明是自己一手帶大的，也不知怎的性子這麼跳脫。

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變得呢？大概是從他十年前被魔族偷襲重傷開始吧。這小子好像一夜之間就懂事了。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努力板起臉來，學着沉穩，學着威嚴。學着處理那些繁雜的瑣碎事務，努力成爲師兄師弟們的表率。想爲他這個師尊分擔壓力。

他看在眼裏，有時會心疼，那個寒冷夜裏只會哇哇哭、後來跟在身後嘰嘰喳喳、闖了禍就會躲在他身後尋求庇護的小豆丁，好像真的長大了。會在他疲憊時默默遞上一杯熱茶，會在他爲宗門內事務煩心時想出一些看似不着調卻很有用的歪點子，會在外人面前努力維護宗門體面，也會像剛纔那樣，看似抱怨實則心疼他太過勞累。

“臭小子......”王蔚低地笑罵一聲，抿了口早已涼透的靈茶，這樣的生活，好像也還不錯。

噬魂鞭......罷了，只要能讓他防身平安回來，給他防身又如何。總歸時自己一手帶大的，他這點家當總歸也爲爲他收藏的。誰讓自己就只又這麼一個徒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