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平凡的午後
第四十九章平凡的午後
第四十九章平凡的午後
那之後的日子變得很慢。
溫憾絮在新加坡住了下來。他在牛車水附近租了一間房,和藥材行隔着兩條巷子。每天早上去武館看張俊生教拳。武館設在騎樓的頂層,四面窗戶都敞着,赤道的風從四面八方灌進來,把練拳的人身上的汗吹乾又吹溼。張俊生站在最前面,穿着白色汗衫和黑色燈籠褲,袖口挽到手肘。他的拳打得比六年前慢了很多——不是老了,是把所有的速度和力量都收進了更小的動作裏。一個轉身,一個側踢,手腕翻轉的角度,都像是被他反覆拆解過、又重新組裝起來的。
和他在劇本上寫批註的方式一模一樣。
溫憾絮坐在角落裏看着他教拳。手裏拿着一本空白的筆記本,鉛筆夾在指間。他沒有寫字,只是看。看張俊生轉身時腳跟先着地的步伐。看他把學生的拳頭撥開時手腕翻轉的角度。看他糾正一個年輕人站姿時,手搭在對方肩上的力道——不輕不重,和九年前拍《江湖客》時他握住那個緊張的新人的手腕時一模一樣的力道。
收工後,兩個人沿着新加坡河走回牛車水。
河邊的暮色和南河不一樣。南河的暮色是灰藍色的,帶着水葫蘆和檀香的氣味。新加坡河的暮色是金紅色的,帶着香料和機油的氣味。河面上跑的不是運米的木船,是燒柴油的小火輪,突突突地響着,在船尾留下一道白色的泡沫。但並肩走路的步伐沒有變。左腳同時,右腳也同時。六年的分離沒有把兩個人走路的節奏打散。
他們在牛車水的肉骨茶鋪子喫晚飯。鋪子就是聯繫站樓下那家,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潮州老人,頭髮剃得很短,圍裙上沾着洗不掉的藥材漬。他看見張俊生進來,不用點單,直接端上來兩碗肉骨茶,一碟油條,一碟鹹菜。排骨在藥材湯裏燉了一整天,筷子夾起來的時候肉就從骨頭上滑下來。湯是深褐色的,當歸和黨蔘的味道濃得化不開。
張俊生喫得很慢。他把排骨從湯裏撈出來,放在碗邊,用筷子把肉從骨頭上剔下來,碼整齊。然後再夾起來喫。和他在manu粿條攤上把九層塔一片一片碼到碗邊的習慣一模一樣。
溫憾絮看着他的動作,把自己碗裏的排骨夾過去,放在他碗邊。
張俊生擡起頭。
“你自己喫。”
“我不愛喫排骨。”
張俊生低下頭,左邊嘴角先翹起來,然後纔是右邊。他把溫憾絮夾過來的排骨剔好,碼整齊,喫掉。肉骨茶鋪子的蒸汽在他們之間升起來,模糊了兩個人的臉。
喫完晚飯,兩個人走回藥材行。騎樓二層的燈亮着,老先生還在樓下算賬。算盤聲噼裏啪啦的,從櫃檯後面傳出來,和manu老華僑雜貨鋪裏的算盤聲一模一樣。張俊生走在前面,溫憾絮落後半步。木樓梯在腳下吱呀作響。走到樓梯拐角,張俊生停下來。
牆上那張武館招生廣告還在。他的側臉印在泛黃的銅版紙上,穿着中式短打,正在做一個側踢。溫憾絮站在他身後,也看着那張廣告。
“你在濱城拍第一部武打片的時候,我在曼谷拍《報國》。”溫憾絮的聲音在狹窄的樓梯間裏顯得很低,“你的海報貼在藥材行的抽屜底層,我的海報貼在manu所有的電影院門口。”
張俊生沒有回頭。“你看到了。”
“在manu的時候不知道。到了這裏,看到這張廣告,才知道你在濱城也在拍戲。”溫憾絮往前邁了一步,兩個人的肩膀挨在一起,“我們在同一片東南亞的陽光下,做着同一件事。”
張俊生伸出手,摸到樓梯牆壁上那張廣告的邊緣。銅版紙被赤道的潮氣洇得微微發軟,邊角捲起來了。他把卷起的邊角按平,用手指一點一點撫過。動作很輕,像九年前在片場的化妝間裏,把每一頁劇本的折角撫平。廣告上的那個人被他撫過的地方,銅版紙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這張廣告,是我剛到新加坡的時候貼的。那時候身無分文,武館老闆讓我自己貼。我貼了一個下午,從牛車水貼到小印度。每貼一張,就看一眼照片上的自己。”他的手指從廣告上收回來,“那時候我想,如果有一天你看到這張廣告,你會不會認出我。”
溫憾絮的手從後面伸過來,覆住了他貼在牆壁上的手。
“認出來了。”
他把張俊生的手從牆上拉下來,握在掌心裏。兩個人站在狹窄的樓梯拐角,牆上印着張俊生六年前的側臉,窗外是新加坡河上金紅色的暮色。
“不是認出了照片。是認出了左邊嘴角先翹起來的笑。”
- 人在學園都市,開啓樂園計劃連載
- 巴托地獄升職記連載
- 崩鐵,但有三國殺系統連載
- 星穹鐵道,怎麼她們也在模擬!連載
- 賽博朋克,夜之城的軍火商人連載
- 就這麼喜歡我嗎?反派小姐完本
- 身處玉女仙宗,系統爲甚麼稱這裏是動物園?連載
- 喜歡我的全是別人女友!?連載
- 四合院:下鄉放電影,撿到美嬌娘連載
- 學醫救不了二次元完本
- 轉生宇智波的御災師只想滅世連載
- 無限紳士完本
- 二次元之傳教士連載
- 雪月城賣罐子,李寒衣上門連載
- 鬥羅:崩落迦樓羅,羽渡塵寰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