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同人美文 > 浮生唯你是遺憾 > 第50章 第五十章 從第一天到每一天

第50章 第五十章 從第一天到每一天 (1/2)

目錄

第五十章 從第一天到每一天

第五十章從第一天到每一天

一九四六年的最後一天。

新加坡河的夜空中升起了新年的煙火。不是manu那種從寺廟和皇宮方向升起來的、帶着檀香氣味的煙火。是碼頭上放的,從貨輪的甲板上升起來,在海面上炸開,火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落在黑沉沉的水裏。

溫憾絮和張俊生並排坐在藥材行二樓的窗臺上。窗戶敞着,赤道的夜風吹進來,帶着河水的鹹腥味和肉骨茶鋪子最後一點當歸的氣味。樓下老先生已經收攤了,算盤掛在櫃檯後面的牆上,珠子在河面的反光裏微微發亮。

張俊生的頭靠在溫憾絮的肩膀上。頭髮蹭着他的下頜,和九年前在吞武裏宣傳時,在車後座睡着的那四十分鐘裏一模一樣。溫憾絮的一隻手搭在他的後腰上,掌心貼着他脊椎末端的弧度。隔着汗衫的布料,感覺到那片肌肉在每一次呼吸時微微起伏。

“今天阿喬來了一封信。”張俊生的聲音從溫憾絮的頸窩裏傳出來,悶悶的,帶着呼吸的熱氣。

“說甚麼。”

“manu的聯繫站正式解散了。自由臺人組織完成了它的使命。迪帕以攝政王的身份宣佈,所有在海外的成員可以自由回國,也可以留在當地。身份不再需要隱藏。”

溫憾絮的手指在他的後腰上慢慢畫着圈。“你打算回去嗎。”

張俊生沒有立刻回答。窗外,煙火又升起了一輪。這一次是從更遠的碼頭上升起來的,火光在夜空中散開的時候已經變小了,像一把碎金子被人從很遠的地方撒過來。

“我父親葬在manu。我母親也葬在manu。南河邊的菩提樹下,公司招牌還靠在樹根上。”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煙火聲蓋過,“這些東西,都在manu。”

他撐起上半身,額頭離開溫憾絮的鎖骨,在煙火明滅的光裏看着他的臉。赤道的夜風把他的頭髮吹亂了。太陽xue旁邊的疤在忽明忽暗的光裏顯得比白天淺了一些。

“但你在新加坡。”

溫憾絮的手從他的後腰移到他的後頸,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裏,輕輕按着。和六年前在石龍軍路的小屋裏一模一樣的動作。

“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他說。

張俊生的左邊嘴角先翹起來,然後纔是右邊。煙火的光把他的笑照得忽明忽暗。他低下頭,額頭重新抵在溫憾絮的鎖骨上。

“那就不走了。”

窗外的煙火升到了最高處。新加坡河上的貨輪拉響了汽笛,低沉的,綿長的,把一九四六年的最後一刻送走,把一九四七年的第一刻迎進來。河水的反光裏,兩個人坐在窗臺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從二樓的窗戶一直落到樓下的石板路上。

溫憾絮把張俊生的手拉起來,按在自己左胸口。隔着皮膚和肋骨,心跳一下一下地撞着張俊生的掌心。九年來,這顆心跳的方式從來沒有變過。

“張俊生。”

“嗯。”

“九年前,你在片場門口握住我的手腕,對我說,‘你就是師父新收的弟子’。”

“嗯。”

“那場戲拍了三天。第一天我NG了三次。你把我拉到角落裏,遞給我一杯水,說演戲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是兩個人的事。”

張俊生的手指在溫憾絮的胸口微微蜷縮了一下。“你記得這麼清楚。”

“我記得你說過的每一句話。”溫憾絮的聲音在煙火和汽笛聲裏顯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落得很清楚,“你說,你演不好我幫你兜着,我演不好你幫我兜着。你說,這才叫搭戲。”

他把張俊生的手從胸口拿下來,把自己的手指穿過他的指縫,扣緊了。兩隻無名指上的銀戒指碰在一起,在煙火的光裏泛着暗淡的光。

“這九年,我們一直在搭戲。在片場,在manu的街頭,在濱城的聯繫站,在新加坡的藥材行。從xanuo搭到臺國,從大臺國搭到新加坡。戲的名字換了很多次,角色的名字換了很多次。但搭戲的人沒有換過。”

張俊生擡起頭,對上他的目光。煙火在他們身後明滅,把他眼睛裏的東西照得清清楚楚——不再是那種收着的、把所有情緒都壓進皮膚底下的平靜。是放開了的,關不住了的東西。

“左腳同時,右腳也同時。”他說。

“從第一天到每一天。”溫憾絮接了下半句。

窗外,一九四七年的第一縷晨光照在新加坡河上。河水帶着過去九年所有的東西——manu的甜粿和粿條湯,菩提樹下的招牌,銀戒指內側的三個“Z”,兩件襯衫領口的兩個歪歪扭扭的字母,兩雙布鞋鞋底磨薄的紋路,濱城聯繫站從二樓跳下去時磕在鐵皮棚子上的七針傷疤,阿喬信裏從不寫名字的情報來源,藥材行抽屜底層墊着吸潮的舊海報——流向海的方向。

海是不分xanuo和大臺國的。

海是不分manu和新加坡的。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