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1/3)
第66章
雍州。
齊眉同徐孤鴻已在無名山頭上躲了一段時日,每當夜裏響起任何風吹草動,特別是馬蹄聲,齊眉就會驚醒。
她同徐孤鴻暫時走不出雍州,這裏與京城地角天涯,又接壤西戎各個小國,齊眉只知道近來愈發不太平。
不止是發生在她身上的事不太平,這片土地亦是。
徐孤鴻昨日下山採買,在城中因暴亂受了傷,來不及返藥鋪買藥,最後只能拖着傷口回到無名山。幸而齊眉在十五歲那年與齊百川還鄉後,跟着鄉中的遊醫行善習得一些醫術,她喝令徐孤鴻在洞xue中歇息,自己揹着簍筐到林中採些止血的藥草。
只是她沒想到出門沒多久就直面遇上了個血淋淋的人。
那人掩在積雪的叢林中,像是從高處墜下來的,衣衫襤褸,露出肌膚的地方不是凍得發着青紫就是血肉模糊,額頭磕出了好大一個窟窿,血液順着臉頰下滑早已凝固,一層層霜雪結在他的面容上。
齊眉緩緩地湊近些纔看出這人有些不一樣,麥色的肌膚,五官深邃硬朗,身上帶有繁重花紋的服飾齊眉曾在一本遊記中瞧過,像是西戎那邊的打扮。
總之,全身上下都不像是一箇中原人。
齊眉握緊了雙手,這裏是大寧的地界,出現這樣一個像是敵國的細作就很可疑了,再加上她在雍州城內遇上的歹徒,她一邊警惕地盯着這個男人,一邊悄悄後退了些。
就在齊眉在醫者仁心和冷酷無情中搖擺不定時,那男人竟還留有一口氣,不知何時睜開了雙眼,發出一道嘶啞的“嗬嗬”聲,手指朝齊縝微顫擡起,眼中迸發出的那種求生的慾望讓齊眉不由得心頭一震。
猶豫再三,齊眉還是心軟了,把人先喫力地架了起來,好在巖洞離這不遠,她將這個男人半拖半拽地拉了回去。
徐孤鴻見齊眉去而復返,還帶回了個莫名其妙的“血人”,以爲是齊眉途中受了傷,驚得把人前前後後上下看:“阿眉,你……”
直到確認她只是衣裙粘上血污髒了些,徐孤鴻才鬆口氣,把她的大氅繫緊,看向火堆邊的半死人。
“我知這時候顧着我們二人已是很勉強,但他……”齊眉想起方纔那男人昏過去前銳利的一眼,“總之,還留有一口氣,我待會兒回來給他用些藥,實在撐不過去死在這也比埋在深山雪堆中凍死的好。”
徐孤鴻向來不會反駁齊眉做的決定,儘管這個陌生男人出現得突然,但他還是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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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近年關,齊縝不僅要忙御史臺督察,還要料理後宮瑣事,一人兩用,簡直比寧世嘉還忙。
接連熬上幾個大夜後,寧世嘉心疼不已,想着要不要將宣如盈請來幫忙協理,好讓齊縝鬆快鬆快,喘口氣。
然而齊縝只讓枕香和天霜分走了些能定奪的小事好不必事事過目,說不用麻煩外人,讓寧世嘉抽空多親親他,他自然就會好。
寧世嘉嘴角微抽,他要是真有這麼有用,一定每天先對鏡把自己親個幾百遍給親好。
不過他還是滿足了齊縝的心願。
畢竟天大地大,娘子最大。
更深露重,齊縝拿着金粼加急送來的書信,眉頭快要擰成一團亂糟糟的毛線。
寧世嘉從屏風後出來見到的便是這般凝重的景象,輕手輕腳地靠過去,把胳膊搭在他肩上問:“何事惱成這樣?”
齊縝順手握住寧世嘉伸到他眼前的手,覺得冰冷,便替他搓了搓,暖和掌心手背:“剛收到齊眉的信。”
自從上次齊眉的蹤跡有迴音後,齊縝就把尋人回來這件事全權從寧世嘉手上接過。
寧世嘉聽後在身旁坐下:“那不是很好?她可有說何時回?若腳程快些,興許還能趕上守歲宴。”
然而齊縝卻是搖頭,將信遞給寧世嘉:“你看罷。”
寧世嘉狐疑地接過,很快看完了,面色亦是不佳。
信是齊眉離開那日,齊縝前去護送的手下從雍州送來的,解釋了爲何前段時間無故失聯——齊眉在雍州遇襲,若不是徐孤鴻發現及時,恐遭不測。而齊眉道現如今徐孤鴻已帶着她隱匿,近來不會再有手信傳來。雖不清楚那行人綁她意欲何爲,但她讓齊縝不必憂心,她自會想辦法同徐孤鴻儘快回京。
“那金羽衛呢?現在也找不到他們嗎?”寧世嘉問。
齊縝依舊是搖頭:“徐孤鴻若是帶着阿眉想躲那些人,估計早將行跡抹去,也不會給我們留下任何的。”
寧世嘉腦子裏亂糟糟的,先不提那些歹人到底是誰派來的,他也不明白爲何要好端端地去綁齊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