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1/3)
第67章
寧世嘉與齊縝十指緊扣,在陶蕙面前絮絮叨叨說了許多。齊縝就靜靜地佇立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盯着他,將那雙瑩瑩如水的眼眸映在心底。
他一直都知道寧世嘉在熟悉的人面前就是個話特別密的小話嘮,每天活得無憂無慮的,看上去甚麼都難不倒他。就算被迫做了從來都不願做的事,寧世嘉也能安慰自己走一步算一步,在他的世界裏,彷彿要過得天天開心纔算是不枉一生。
但在陶蕙面前,他看出了寧世嘉的那點像琉璃玉盞般易碎的落寞和盯着牌位時話語中流露出的依戀。
寧世嘉儘管沒哭,但齊縝見他強顏歡笑的,總覺得一顆心像是被揪起來了似的。
他沉默地望着他上香,最後一言不發地跟上去照做,也在陶蕙面前跪了下去。
寧世嘉餘光瞥到齊縝追隨着他,嚇了一跳,連忙扶住他:“你幹嘛?”
“和你一起跪。”齊縝言簡意賅,掀起眼皮,“你不是說,我是你唯一的娘子嗎?拜母親不是天經地義的?”
話雖是這麼說,但寧世嘉撓撓頭:“……也、也可以不拜的,我今天就是想帶你來見見我娘而已。”
齊縝聽到這話微頓:“你難道反悔了?”
“反悔甚麼?”寧世嘉怔住,隨即遲鈍地反應過來,急忙地解釋,生怕齊縝又和他慪氣,那才叫一個難哄,“不是……我沒有,我就是怕你不習慣,你願不願意同我一起跪都行的……”
齊縝將寧世嘉方纔作勢擋住他的手握進手心,兩人的身子捱得近,殿外照進來的光讓影子在地上拉扯出依偎的模樣。
“娘,您放心,我會照顧好阿嘉的。”齊縝沉聲一字一頓地說,“願您也能保佑阿嘉此生順遂,平安無虞,一輩子稱心快意。”
他虔誠地拜了三拜。
寧世嘉傻乎乎地看向齊縝,突然間忘記了自己要說甚麼。
他以爲齊縝會順勢而爲讓陶蕙保佑他倆白髮相守,琴瑟和同,卻沒想到齊縝只提到了他。
齊縝直起身,再度將視線轉向寧世嘉,見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臉色說不上是好還是不好,眼眶自和陶蕙說七說八的時候便泛着薄紅,他還以爲是寧世嘉憋得難受。
“想哭就哭吧。”
齊縝擡手摸了摸寧世嘉的臉,他心疼寧世嘉以前受過的委屈,在這本就喫人不吐骨頭的深宮裏,寧世嘉能長這麼大,還這樣乖巧綿善已是辛苦。
“哭?我不想哭啊。”寧世嘉抽了抽鼻子,嘴硬地拉着齊縝站起來,“好了,雖然我是皇帝,但帶着你在這兒待太久也不好,何況我留下這牌位在長春宮本就是不對的。”
“你是皇帝,誰敢說你不對?”齊縝捏捏他的鼻尖,“阿嘉,這一年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寧世嘉面對齊縝直白正經的誇獎,仍不大好意思,嘴裏嘟嘟囔囔的,和他牽着手離開了長春宮。
回宮路上,寧世嘉想到齊縝不日就要啓程離京,不免囉嗦起來,叮囑他要多帶些衣裳,要多給他寫信。
“之前我給你寫信,你可是一封都不愛回,到後來還只給我‘已閱’二字,害我好一陣傷心。”齊縝翻起舊賬從不心慈手軟,臉上的神情擺明寫滿了“快些哄我”的意思。
寧世嘉乾笑兩聲,抱着他胳膊:“哎呀,都那麼久的事了,你還記得那麼清做甚麼?”
齊縝聞言,目光不禁幽深了起來,寧世嘉補道:“那這次換我給你寫,你回不回我都成,實在不行,你回我倆字‘已閱’也可以,給你出氣,好不好?”
齊縝淡淡地掃他一眼:“我可沒那麼沒有良心。”
寧世嘉:“……”
他真的錯了還不行嗎?
寧世嘉施展拳腳準備給齊縝來一個胡攪蠻纏大法,目的是要齊縝肯心甘情願讓他親一口消了氣。平常他在紫宸宮和齊縝膩膩歪歪的,宮女太監們也都看習慣了,所以寧世嘉也不避着人。
誰料到一向最巴不得寧世嘉日日掛自己身上的齊縝先捂住了寧世嘉撅起的嘴,明顯是不讓他親。
寧世嘉不甘心,跺着腳蹦噠片刻,才聽到齊縝清嗓開口:“……有人。”
“有人怎麼了?我讓他們都閉眼……”
寧世嘉口齒不清地反駁,繼而見齊縝收了手,同面前的人頷首示意:“恭王殿下。”
齊縝並不隨寧世嘉稱呼寧秉真,兩人心知肚明,也根本沒把對方當成家中長輩或是小輩來看待。只不過齊縝猜到若是寧世嘉不知情,在寧秉真面前和他親暱,大抵會有些許尷尬,這才主動出聲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