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1/2)
第79章
蟄伏在四周的金羽衛聞聲按令迅速分成兩撥,一撥保護着寧世嘉,一撥則是對抗祭壇下不知何時神不知鬼不覺地混入羣臣中的刺客。
金粼趁時至齊縝身旁,迅速道:“陛下,主子,天霜方纔來報,宮中有異變,騎軍諸指揮師從順帶兵反叛,已被廢爲庶人的寧文斐重返京城,此刻兵臨城下正裏應外合圍剿皇城。”
寧世嘉臉上還有浮現出一絲驚詫,倒不是因爲害怕,而是覺得這天居然這麼快就到了。
當年他沒有將寧文斐處死,並不是看在手足情分,而是因爲經過奪嫡一事,皇室凋敝,死的死傷的傷。本身寧世嘉上位就不是民心所向,權衡利弊後爲搏一個宅心仁厚的好名聲來先坐穩皇位,才聽取了寧秉真與齊百川的意見留了寧文斐一條命。
雖然只是將寧文斐貶爲庶人流放嶺南,但寧世嘉心中隱隱約約地覺得他並不會就此屈服。
行刑押走時,寧文斐坐在囚車裏,而寧世嘉就站在不遠處。
寧文斐被寧宸煊壓制住前二十幾年的人生,儘管寧宸煊那時“死”去,可他仍舊不甘心自己會敗在一個廢柴之下。
所以寧世嘉很清楚,留寧文斐一命會被他反撲恐怕是遲早的事。
反觀齊縝,更無慌亂震驚之意,甚至還勾了勾嘴角,吩咐道:“帶着暗衛,保護好陛下和阿眉。”
“是。”
金粼帶着人將寧世嘉護在中心,形成一個防護的姿勢。齊縝接過身旁人的長弓搭箭,瞄準了底下在混亂中,一個站在末尾的低頭隨着羣臣踉蹌,卻時不時扶着額在四周張望的身影。
“嗖”地一聲,箭矢飛出,同一時間朝齊縝來的還有一道劍光,以及臺下的一聲大喝:“保護殿下!”
齊縝用弓去抵,往後退兩步定住身形。手上弓箭的絃斷了,他便將弓反過來擋住面前之人接二兩三的殺招。
“周治。”齊縝眯眼,認出他就是呼延達給出小像上的人。
周治沒應,見一時取不了齊縝的命也收了手,旋即躍至壇下,此時除開四散惶恐的大臣,形勢已分爲了兩派。
適才在人羣中遮遮掩掩的人也現出真身,他摘下官帽,擲在一旁,在周治等人的擁護下款款上前:“各位,別來無恙——”
寧世嘉抓着自個兒的袖口,連呼吸都放輕了些。他看見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帶着一貫的溫潤笑意,嗓音卻異常嘶啞,像是被烈火灼燒過,顯得幽怖陰森,令人膽寒發豎。
寧宸煊掃視過昔日結交過的大臣,他的身後已有三三兩兩倒戈的紫衣與緋衣袍,寧世嘉果不其然瞧見在祭祀上時常“爲難”他的左多羅左大人正低眉順眼地站在寧宸煊身旁。
所有的事情都已明瞭。
“八弟。”寧宸煊不疾不徐地喚了一聲,譏笑道,“這種時候,你還要躲在他人身後嗎?一年了,看樣子還是沒甚麼出息啊……真是和小時候一樣。”
寧世嘉緊了緊雙拳,隨即想要伸手拉開金粼出去。
“陛下!”金粼不肯,他今日的使命就是保護寧世嘉,若是寧世嘉出了半點差錯,就算齊縝不說,他也斷不會饒了自己。
“沒事,你們都在。何況這麼久了,朕也不是白練的。”寧世嘉小聲說,順帶給金粼亮了一眼藏在袖口裏的小刃和袖箭,刀口和箭矢上都淬了毒,這些都是齊縝在馬車上留給他的,還給了他一瓶解藥,說這些都易操作,可以牽制敵人也好保命的。
寧世嘉掙出圍着他的那道“人盾”,站在了齊縝的身側,這次沒有再叫兄長:“寧宸煊。”
寧宸煊輕笑:“是本宮說早了,想必有身旁的齊小將軍夜夜陪伴,八弟還是有些長進的。”
提到齊縝,寧世嘉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然而齊縝卻渾不在意,扯下面紗。
“齊家如今野心真是大得狠,先是欺君罔上替嫁,又因此挾皇帝把持朝政,只可惜你身旁這位到底是不是先帝親子,還不得而知呢。”
寧宸煊一句話扭曲了兩件事,將齊縝替嫁歸爲外戚干政包藏禍心,又把寧世嘉模棱兩可的身世流言重新在祭祀之日翻出來供人爭紛說道,一小部分在場的大臣不由得竊竊私語起來。
寧世嘉當然猜得到寧宸煊想打甚麼如意算盤,不過是想打壓他來擡高自己,於是厲聲道:“朕是大寧的皇帝,輪得到你置喙?朕記得父皇在臨終前,早將你一道聖旨貶爲庶人了吧?”
寧宸煊神色微僵,當年他謀反之心被身體每況愈下的父皇看出,最終因不甘被廢太子而選擇弒父奪位,沒成想最後先帝還藏下了一道聖旨,若他仍舊不知悔改,就將他貶爲庶人終生囚於重華宮。
寧宸煊自然是痛恨不已,殺了所有當下能與他爭位匹敵的手足,以爲他終於能夠君臨天下,卻獨獨忘了長春宮和冷宮那兩個爛泥扶不上牆的貨色。
“既已不是皇子,今日你此番所作所爲,朕不會再惦念手足情誼姑息。”寧世嘉喝道,“拿下逆賊寧宸煊!”
幾乎是一聲令下,祭壇再次兵戎相見,很快寧宸煊的目標轉向了寧世嘉,他今日要取的就是寧世嘉的命!
齊縝見狀,帶着寧世嘉閃避,低聲道:“教給陛下的,還記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