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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制舉 兩百年未見的稀罕物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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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制舉 兩百年未見的稀罕物

解慎川原是北疆人。

江孟澋不禁錯愕,前夜那場夢再度翻湧心頭。

剎那之間,兩個面容交融,讓他莫名分不清誰是誰,竟讓他以爲解慎川也是那個京城世家公子。

然十幾載春秋倏忽而過,草編的樣式依舊,南北災亂依舊,朝堂上下的困局也依舊。

彷彿甚麼都未曾改變。

他在京城住久了,聽慣了朝堂風雲、邊關急報的傳聞,但甚麼傳聞都不如親眼所見來得直接刺心。

那個婦人瘦骨嶙峋,已是能掙扎着走到京畿的幸運者,而那些倒在途中、骸骨掩於荒草黃沙之下的人呢?

他們連成爲傳聞的資格都沒有。

他能診脈象浮沉,辨藥性溫涼,卻難以衡量那一文錢背後,是多少里路的顛沛流離,是多少次生死邊緣的掙扎。

解慎川自幼在那片土地上摸爬滾打,又從屍山血海裏掙扎出來,親眼所見的慘狀,他未曾詳盡提起過,也定比他這安居京城多年的醫者,多上千倍百倍。

昨夜他不該說他“瘋”的,那是北疆的風沙和血淚刻入他骨血裏的本能,他的選擇是必然的。

若易地而處,若他是解慎川。

親眼瞧見、經歷過他們的苦痛,他也無法乾坐在將軍府參謀這個看似清貴的位置,日復一日只重複着紙上談兵。

但誰都心知肚明,平完這一次叛,北疆百姓也不能就此安居樂業。

一己之力,即便解慎川當真是天縱奇才,也不能輕易扭轉百年積弊形成的大勢。

正如當年那位骨掩蒼連嶺的阮嵩,話本道說他有萬般驚世之才,不也落得全軍覆沒、壯志未酬的結局?

只要蒼連嶺這天險屏障、養馬寶地一日還在北國掌中,大羲的邊患便會如附骨之疽,年年侵擾歲歲征伐,北疆的百姓,便永無真正的寧日。

江孟澋盯着草編良久,終是尋了個木盒將其收好,轉而翻找着起另一樣東西。

他想賭一把。

就賭當今龍椅上這位離經叛道,以致天災屢降羲朝的皇帝,是位“明君”。

***

前幾日,江孟澋多年未見的故友,現任禮部尚書的阮鶴浮遣人送來書信。

信中已然提及司天監觀測天將現異象,有“良臣輔明君”之兆,皇帝故而有意在明年重啓制舉,招賢納士,而身爲舊友的他意欲邀江孟澋赴考。

江孟澋本想回信拒絕,他那故友卻早已料到一般,在結尾補了一句:若非有意,不必回絕,亦不必掛懷。

幼時阮鶴浮高燒不退,被其父阮易嵐連夜送至江濟堂。

二人父親是同僚亦是摯交。

在那後,兩位大人常在書房品茗對弈,談論朝局,而兩個孩子也像學着他們高談闊論。

江孟澋比阮鶴浮要大些,但阮鶴浮卻對科舉仕途充滿嚮往,當時十分驚訝於江孟澋對經史子集的見解,還問他當真沒有赴考的打算嗎。

江孟澋就說他志不在此,還將他帶到書房,指了滿牆的書道:

“這些是父親任地方官時,差人去各地郎中大夫處求尋的醫書,我想讓這些將被埋沒的東西重現世間,但其中有誤,我得修正。”

於江孟澋而言,這些遠比科舉重要得多。

那時,他便已明確了心之所向,更遑論失怙失恃後,他對官場已然心灰意冷。

阮鶴浮當然清楚。

江孟澋收到信後,並未多想。這件事也只有和他同在一室的江雲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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