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心意 打算甚麼時候……讓他知道心意 (1/4)
第19章 心意 打算甚麼時候……讓他知道心意
又過了幾日,北國使節一行抵京。按大羲儀制,頭一天夜設迎賓國宴,翌日方入正式談判。
恰逢大雪,暮色四合時,細密的雪霰簌簌落下,不多時就將京城覆了一層素白。
江濟堂後院的小軒裏,三人攏了炭盆,架上鐵網,切了薄薄的羊腿肉並些菇蔬,圍爐而坐。
阿喜手持長筷,小心翼翼翻動着肉片,鼻尖沁出細汗:“先生,這肉醃得入味!您嚐嚐這塊,剛好的!”
江孟澋含笑接過,吹了吹熱氣,放入口中細細咀嚼,點頭稱讚。
阿喜得了誇獎,更是眉開眼笑,又忙不疊給江雲也夾了一塊,自己才顧得上喫。
他邊嚼邊望向窗外呼嘯,忽然道:“先生,小云大夫,你們說解將軍今日宮宴之後,會不會來我們這兒?”
江孟澋平靜道:“宮宴禮儀繁冗,且北使初至,必有諸多事宜需他與阮尚書等人商議周全。來不來是他的事,我們喫我們的,不管他。”
阿喜興奮地應了一聲,注意力很快又回到滋滋作響的烤肉上,長筷翻動着,嘴裏唸叨着這塊該翻了,那片快好了。
油水滴到炭火上,噼啪響着,暖意燻人。
江雲卻不如阿喜那般雀躍,他安靜地坐着,偶爾夾一箸肉,細嚼慢嚥,垂着眼簾不知在想些甚麼。
阿喜正忙着對付一片險些粘在網上的肉,眼角餘光瞥見江雲沉默的模樣,忍不住問道:“小云大夫,你怎麼了?今晚好像話特別少,肉也不怎麼喫,是身子不舒服麼?”
江雲聞聲擡眼,目光下意識先看向江孟澋,見兄長也正望着自己,眼神帶着詢問,他微微搖頭,聲音平和:“沒甚麼,只是想着明日堂裏還有些藥材需整理入庫,盤算着時辰罷了。”
說着,他伸手碰了碰煨在爐邊的那壺酒,觸手已微涼,便道:“酒有些涼了,我再熱一熱。”
他將酒壺重新架到炭火最旺處,又囑咐阿喜,“阿喜,專心看肉,記得翻面,莫要烤焦了。”
“哎!知道啦!”阿喜應得爽快,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壺漸漸冒出熱氣的酒,鼻翼翕動,嗅着越發濃郁的酒香,心思便有些飄了。
等他猛地回過神,垂頭一看鐵網:“呵啊啊啊!!!焦了……”
只見兩三片羊肉邊緣已然發黑,冒着細細的青煙。
阿喜手忙腳亂地將它們夾起,看着焦黑的肉片,懊惱地嗚叫着,哭喪臉看向江孟澋和江雲。
江孟澋見狀,不由莞爾。
江雲亦是搖頭失笑,眉宇間那點若有若無的憂色好像也被沖淡了些許。
阿喜見兩位先生都笑了,先是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隨即自己也跟着笑起來。
但而今見此情狀,阿喜心裏竟然不合時宜地有些澀:“先生,小云大夫,我好像……很久沒見你們這樣笑了。”
江孟澋道:“是嗎?”
江雲溫聲道:“兄長近日氣色精神,確是比前些時候好上許多。”
江孟澋聞言,靜默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
自解慎川離京北征後,那些光怪陸離的前塵幻影便不時侵擾,常惹得他心緒難寧。
而自那人平安歸來,這些時日,那些夢境竟奇異地不再造訪。夜夜安枕,白日神思自然清明不少,肩頭那份無形的沉滯之感,也似隨着那人歸來的馬蹄聲,悄然卸去許多。
他未將這些心思道出,只淺淺一笑,默認了江雲的話:“許是策論寫完,近日睡得安穩些。”
阿喜噘着嘴無聲專注地點了點頭。
不多時,阿喜又眼巴巴地望着爐上那壺已滾出細密酒花的暖酒,嚥了咽口水,終於還是大着膽子問道:“先生,今夜……我能喝一小口酒嗎?就一口!”
說着,他還伸出食指比了個“一”。
江孟澋看他那模樣,心下微軟。
阿喜性子跳脫卻懂事,平日滴酒不沾。今夜圍爐,氣氛難得鬆快。他道:“可以。這酒性溫不烈,少飲些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