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煩死了你……”

“……煩死了你……”

車停穩在地下車庫，引擎熄滅後，狹小的空間裏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暖黃的頂燈灑下，給洛汀瀅深邃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輪廓。

祁芝藝還沉浸在聚會帶來的溫情餘韻裏，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給雪球的小禮盒包裝紙，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這時，洛汀瀅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卻沒有立刻下車。她微微側過身，目光落在祁芝藝被燈光照得格外柔軟的側臉上，脣角勾起一抹極淺、卻帶着明顯試探意味的弧度。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開祁芝藝頰邊一縷不聽話的髮絲，動作溫柔，眼神卻專注得彷彿要看進她心底。

“芝藝。”她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緩，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誘哄般的笑意。

“嗯？”祁芝藝下意識地轉頭看她，撞進那片深邃的眸光裏。

洛汀瀅的指尖停頓在她耳畔，沒有離開，反而若有似無地輕蹭着她耳後的肌膚，那裏是祁芝藝最敏感的地方之一。她看着祁芝藝因爲她的觸碰而微微顫動的睫毛，以及逐漸浮上臉頰的、熟悉的淡淡紅暈，才緩緩地、一字一句地，用那種彷彿在討論晚餐喫甚麼、實則拋下驚雷的語氣，輕聲笑問：

“看芩婷她們今天的樣子……感覺也不錯。”

她頓了頓，觀察着祁芝藝的反應，纔將後半句，如同羽毛般輕輕落下：

“要不……我們也生個孩子？”

話音落下，車庫裏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祁芝藝整個人徹底呆住，瞳孔微微放大，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被這句話的重量砸懵了。她手裏給雪球的禮盒“啪嗒”一聲掉落在腳墊上，也渾然未覺。耳後那被洛汀瀅指尖撩撥過的皮膚，瞬間變得滾燙，而那熱度迅速蔓延至整張臉，甚至脖頸。

“你……你……”她張了張嘴，卻只發出幾個無意義的音節，大腦一片空白。剛纔在聚會上，看着藍芩婷時心裏那點模糊的觸動和感慨，此刻被洛汀瀅如此直接、甚至帶着點戲謔笑意地挑明、並推向一個具體的選擇，讓她完全慌了神。

洛汀瀅將她所有的反應盡收眼底——那瞬間的呆滯，迅速蔓延的羞紅，以及眼底清晰的慌亂和無措。沒有害怕，沒有排斥，只是純粹的、猝不及防的羞窘。這個認知讓洛汀瀅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也多了幾分篤定的溫柔。

她收回了手，不再“逼迫”，轉而替祁芝藝解開了安全帶，動作從容不迫，彷彿剛纔那句石破天驚的話不是她問的。然後，她才俯身撿起那個掉落的小禮盒，輕輕拍了拍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放回祁芝藝懷裏。

“嚇到了？”洛汀瀅的語氣恢復了平常的平穩，帶着一點點安撫的意味，但那雙看着祁芝藝的眼睛，依舊亮得驚人，裏面清晰地映着兩個小小的、慌亂的她。

祁芝藝這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抱着禮盒，像是抱住一個能給她安全感的抱枕，臉燙得厲害，聲音細如蚊蚋：“……哪有你這樣……突然問的……”

“只是問問。”洛汀瀅笑了，這次是更輕鬆、更縱容的笑，“不是要你現在回答，也不是要你立刻做決定。” 她伸手，拇指輕輕撫過祁芝藝滾燙的臉頰，語氣認真下來，“只是告訴你，如果你哪一天想了，告訴我，我一直都在，並且……隨時準備好。”

不是催促，不是壓力，而是一個承諾，一個將選擇權完全交付於她手中的、溫柔的承諾。這個認知，像一泓清泉，慢慢澆熄了祁芝藝心頭的慌亂。

她擡眸，望向洛汀瀅。在那雙總是沉靜的眼眸裏，此刻除了愛意和溫柔，她還看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對她所有可能性的全然接納與等待。

心，忽然就安定下來，然後被一股更洶湧的甜蜜和酸澀包裹。

祁芝藝吸了吸鼻子，忍住眼眶莫名的熱意，往前一撲，將滾燙的臉頰埋進洛汀瀅的肩窩，雙手緊緊環住她的腰，聲音悶悶地，帶着哽咽，也帶着無限的依賴和愛戀：

“……煩死了你……”

洛汀瀅穩穩接住她，任由她在自己懷裏撒嬌、害羞、消化情緒。她輕輕拍着祁芝藝的背，下巴蹭着她柔軟的發頂，眼底是化不開的濃情。

她知道，她的女孩需要時間。而她，有足夠的耐心，等待花開。

至於答案，或許在明天，或許在很久以後。但只要身邊是她，等待本身，也成了一種甜蜜的期許。

“回家吧，”洛汀瀅在她耳邊輕聲說，“雪球該等急了。”

“嗯。”祁芝藝在她肩上蹭掉那點溼意，擡起頭，雖然臉還紅着，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甚至多了點不一樣的光彩。她主動牽起洛汀瀅的手，十指緊扣。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