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也愛你”

“我也愛你”

回到家中，暖黃的玄關燈自動亮起，驅散了門外的黑暗。意料之中，一團毛茸茸的白色身影蹲在門口，藍寶石般的眼睛裏寫滿了等待與“怎麼纔回來”的無聲控訴。

“雪球！”祁芝藝彎下腰，暫時將剛纔車裏那番攪動心緒的對話拋開，笑着將小禮盒舉到雪球面前，“看，芩婷阿姨給你帶禮物啦！”

雪球嗅了嗅盒子，矜持地“喵”了一聲，尾巴卻誠實地高高翹起，繞着祁芝藝的腳踝打轉。

洛汀瀅看着這一大一小，眼裏漾開溫柔的笑意。她彎腰換好鞋，又順手將祁芝藝隨意踢到一邊的高跟鞋擺正，這才走進客廳，打開了更明亮的燈光。

祁芝藝已經拆開了禮物，拿出一根貓條。誘人的氣味立刻讓雪球放棄了矜持，蹭着她的腿發出急切的呼嚕聲。祁芝藝笑着蹲下，小心地擠了一點餵給它，看着雪球眯着眼睛滿足舔舐的樣子，心情也跟着變得無比柔軟。

洛汀瀅去廚房倒了溫水，走過來，將其中一杯遞給祁芝藝，自己則靠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扶手上，靜靜地看着她們。燈光下，祁芝藝側臉的線條溫婉，睫毛在眼下投下小小的扇形陰影，喂貓的神情專注而充滿愛意。洛汀瀅的心像是被最柔軟的羽毛拂過，一片安寧。

或許，這就是“家”最具體的模樣。

喂完貓條，祁芝藝又陪着雪球玩了一會兒新玩具，直到小傢伙抱着玩具心滿意足地跑到貓爬架頂端開始梳理毛髮，她才起身，伸了個懶腰。

“我去洗澡。”她對洛汀瀅說，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快，彷彿已經調整好了心情。

“好。”洛汀瀅點頭，目送她走進臥室。

浴室裏很快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洛汀瀅沒有去書房，也沒有去處理任何工作郵件。她只是留在客廳，隨手拿起一本祁芝藝放在茶几上的、做了不少筆記的劇本，有一搭沒一搭地翻看着，耳邊是令人安心的水聲，鼻尖彷彿已經能聞到祁芝藝慣用的、帶着淡淡花果香的沐浴露氣味。

她的思緒，卻並未完全落在劇本上。

車裏那句試探，並非一時興起。看着藍芩婷和顧以真，看着她們之間因新生命而愈發緊密不可分的紐帶，洛汀瀅確實心動了。那是一種對更深刻聯結的嚮往，對與所愛之人共同創造並守護一個新生命的渴望。但比起自己的心動，她更在意的是祁芝藝的意願和節奏。

所以，她問了。用了一種儘可能輕鬆、不讓祁芝藝感到壓力的方式。而祁芝藝的反應——害羞、慌亂，卻沒有排斥和恐懼——讓她安心，也讓她更加確定，無論未來如何選擇，她們都會一起面對。

水聲停了。過了一會兒，祁芝藝穿着柔軟的絲質睡裙，帶着一身蒸騰的熱氣和沐浴後的清香走了出來。頭髮用幹發帽包着，臉頰被熱氣燻得紅撲撲的，眼睛像被水洗過的黑葡萄，清澈又明亮。

她走到洛汀瀅面前，很自然地挨着她坐下，將還有些潮溼的腦袋靠在她肩上，小聲抱怨：“好累哦。”

洛汀瀅放下劇本，伸手攬住她，另一隻手接過她手裏的毛巾，動作熟稔地幫她解開幹發帽，然後用毛巾輕柔地擦拭着她溼漉漉的髮尾。“累了就早點休息。”

祁芝藝在她肩頭蹭了蹭，安靜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聲音悶悶的，卻很清晰：“汀瀅。”

“嗯？”

“你剛纔在車上說的……”祁芝藝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我……我現在確實還沒完全想好。我覺得自己還沒準備好，去承擔另一個生命那麼大的責任。我還想和你再多過幾年二人世界，想再多拍幾部喜歡的戲……” 她的聲音漸低，帶着點不確定的歉意。

洛汀瀅擦拭頭髮的動作未停，語氣平穩而堅定：“我知道。我說了，不急。”

“但是，”祁芝藝擡起頭，看向她，眼神亮晶晶的，帶着一種下定決心的光芒，“如果……我是說如果……將來有一天，我覺得準備好了，想要了……那個人，一定是你。我只想和你一起。”

不是拒絕未來，而是將未來那個可能性的唯一選擇權，鄭重地、毫無保留地，交還到洛汀瀅手中。

洛汀瀅擦拭頭髮的動作頓住了。她望進祁芝藝清澈而篤定的眼眸，看到了裏面全然的信任和依賴。心口像是被最溫暖的東西漲滿，柔軟得一塌糊塗。

她放下毛巾，雙手捧住祁芝藝的臉，拇指輕輕摩挲着她的臉頰，聲音低沉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珍重：“好。我等你。無論多久，無論有沒有那個‘如果’，只要你在我身邊，就是我全部的未來。”

祁芝藝笑了，那笑容如同撥雲見月，燦爛而安心。她湊上前，在洛汀瀅脣上印下一個帶着沐浴露清香的、溫軟的吻。

“我愛你，洛汀瀅。”

“我也愛你，祁芝藝。”

夜色溫柔，將相擁的兩人溫柔包裹。關於未來的種種可能，在此刻，都化作了對當下這份確幸的深深感恩與對彼此堅定不移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