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就是……太高興了。 (1/2)
我就是……太高興了。
念念滿月那天,洛汀瀅包下了一傢俬密性很好的餐廳。不是甚麼大排場,幾張桌子,請的都是最親近的人。兩位媽媽提前三天就開始張羅,菜單、座位、伴手禮、背景音樂,比籌備自己的生日宴還上心。洛奶奶坐在沙發上指揮,一會兒說“這個菜念念她媽不愛喫,換了”,一會兒說“那個位置光線不好,拍照不好看”,兩位媽媽被指揮得團團轉,毫無怨言。
祁芝芝站在臥室穿衣鏡前,低頭看着懷裏穿白色連體衣的念念。小傢伙今天格外精神,大眼睛睜得圓圓的,好奇地打量着這個世界。眉眼漸漸長開了,不像剛出生時皺巴巴的,白白嫩嫩,像塊剛出籠的豆腐。祁芝芝越看越覺得洛汀瀅說得對——念念確實像她,尤其是那雙眼睛,又大又亮,像盛着一汪清泉。
“念念,今天你滿月了。你來到這個世界整整一個月了。”她輕聲說,指尖點了點女兒的小鼻尖。念念眨了眨眼睛,小嘴一張一合,發出“啊啊”的聲音,像在回應。
洛汀瀅從身後走過來,深藍色連衣裙,頭髮放下來披在肩上,化了淡妝。她很少化妝,但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她雙手環住祁芝芝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看着鏡子裏的三個人。
“好看嗎?”
“好看。”洛汀瀅的目光從祁芝芝臉上移到念念臉上,又移回來,“都好看。”
“你就會說好看。”
“因爲是真的好看。”語氣一如既往地平淡,祁芝芝卻聽出了底下湧動的溫柔。
餐廳包間佈置得很溫馨。氣球、鮮花、寫着“念念滿月快樂”的小蛋糕,角落裏沈墨菲扛着相機轉來轉去,找光線、找角度,比拍電影還認真。
“沈導,至於嗎?”曲一詩到了之後,看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就笑了。
“當然至於。念念的滿月只有一次,拍不好就是歷史的罪人。”
“你也太誇張了。”
“你不懂。這是藝術。”沈墨菲頭都沒擡,繼續調參數。曲一詩笑着搖頭。
人陸續到齊了。藍芩婷和顧以真帶着顧硯辰來了,小傢伙半歲多了,白白胖胖,穿着一件藍色小西裝,領口繫着小領結,像個紳士。一進門就四處張望,大眼睛滴溜溜轉,對一切都充滿好奇。梁婧禕和舒冉一起來的,舒冉穿鵝黃色裙子,溫柔又明亮;梁婧禕依然是清冷的樣子,黑色連體褲,手裏卻提着一個巨大的粉色禮盒,和氣質形成鮮明對比。方嶼也來了,一身利落西裝,拎着簡潔的白色紙袋,進門後遠遠看了念念一眼,找了個角落坐下。沈墨菲看到方嶼,挑了挑眉,甚麼都沒說。
兩位媽媽忙着招呼客人。洛奶奶坐在主位上,暗紅色中式上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茍,精神矍鑠,目光一直追隨着曾孫女,嘴角始終掛着淺淺的笑意。
祁芝芝和洛汀瀅最後到。祁芝芝抱着念念,洛汀瀅走在旁邊,一隻手虛虛護在她腰後。走進包間的瞬間,所有人安靜了一拍,然後掌聲和笑聲同時響起。
“主角來了!”曲一詩第一個站起來,舉着手機就拍。
“讓我看看念念,幾天不見是不是又長大了!”顧以真抱着顧硯辰湊過來。兩個小孩第一次近距離對視——顧硯辰低頭看着念念,念念擡頭看着顧硯辰,兩個人互相看了幾秒鐘,同時露出了笑容。
“天哪,硯辰笑了!他平時不怎麼笑的!”顧以真驚喜地叫出聲。
“是看到妹妹了,”藍芩婷站在旁邊,目光溫柔,“他喜歡念念。”祁芝芝低頭看懷裏的念念,小傢伙正對着顧硯辰笑得眼睛彎彎的,小手在空中揮舞,像在跟哥哥打招呼。
梁婧禕走過來,把粉色禮盒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念念和祁芝芝:“禮物。不是甚麼貴重東西。”祁芝芝打開,是一套純銀嬰兒餐具,小勺子、小叉子、小碗,每件上都刻着細細的鈴蘭花。她擡起頭看着梁婧禕那張一貫清冷的臉,忽然覺得這個人一點也不冷。“謝謝你,婧禕姐。”梁婧禕點點頭,退回舒冉身邊。舒冉輕輕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梁婧禕的嘴角彎起極淺的弧度。
方嶼站起來,走到洛汀瀅面前,把白色紙袋遞給她。裏面是一套精裝《安徒生童話全集》,老譯本,插圖版,書頁泛黃,帶着舊書特有的墨香。
“這是我小時候看的。保存得還算完好。給念念。”聲音不高不低,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洛汀瀅看着這套書,沉默了片刻,擡起頭看着方嶼。目光裏有種很複雜的東西——不是感動,不是愧疚,更像是一種釋然。“謝謝。”方嶼點點頭,轉身回角落坐下。沈墨菲舉起相機,對着她的背影按了快門。
開席了。菜一道道上,氣氛越來越熱鬧。曲一詩講了幾個片場笑話,把大家都逗笑了。顧硯辰坐在寶寶椅上,抓着一根胡蘿蔔啃得滿臉都是,顧以真一邊擦嘴一邊笑,藍芩婷在旁邊遞紙巾,配合默契。舒冉喝了兩杯酒,臉微微泛紅,靠在梁婧禕肩上小聲說着甚麼,梁婧禕低頭聽着,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她的長髮。方嶼一個人坐在角落安靜喫菜,偶爾擡頭看一眼洛汀瀅的方向,又低下頭。沈墨菲端着酒杯坐過去,兩人碰了碰杯,低聲說了幾句話,方嶼的表情難得鬆動了一些。兩位媽媽忙着給每個人夾菜。洛奶奶坐在主位慢條斯理地喫着,偶爾點評一句“這個菜鹹了”或“這個湯不錯”,兩位媽媽趕緊記下來,好像洛奶奶說的是金玉良言。
念念在祁芝芝懷裏睡了一覺,醒來後精神很好,睜着大眼睛四處張望,小嘴咿咿呀呀的,像在參與這場熱鬧。祁芝芝低頭看着女兒,心裏湧起一種巨大的滿足感。一個月前這小傢伙還在她肚子裏,踢她的肋骨,壓她的膀胱,讓她整夜睡不着。現在躺在她懷裏,暖暖的,軟軟的,帶着好聞的奶香味。一個月,好像很長,又好像很短。
“汀瀅。”她輕聲叫。
洛汀瀅正跟曲一詩說話,立刻轉過頭:“怎麼了?”
“沒甚麼,就是想叫你一聲。”祁芝芝笑了笑。洛汀瀅看着她,目光柔軟下來,伸手捏了捏她的手指,又轉回去繼續說話。祁芝芝看着她的側臉,忽然想起幾年前那個在片場喂貓的下午。那時候她不知道有人在看着自己,不知道那個冷冰冰的影后會因爲自己蹲在那裏太久而心疼,不知道那個人會悄悄去問場務那隻貓的下落,更不知道她會把這份心意藏那麼久。如果那時候有人告訴她,未來你會跟洛汀瀅在一起,還會有一個女兒——她一定覺得那個人瘋了。可現在,這一切都真實地發生着。比任何劇本都精彩,比任何電影都動人。
曲一詩站起來,舉着酒杯清了清嗓子。所有人安靜下來。
“我來說兩句。”她笑着環顧一圈,目光最後落在祁芝芝和念念身上,“今天是我們念念小公主的滿月宴。我不是甚麼重要人物,但在座的都是念唸的家人——親的、乾的、不遠不近的,總之都是愛她的人。”她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念念,你媽媽祁芝芝是我見過最善良、最純粹、最值得被愛的人。你媽媽洛汀瀅是我見過最靠譜、最深情、最值得託付的人。你真的很會選媽媽。”
祁芝芝的眼眶紅了。
“所以你一定要健康快樂地長大。因爲你有全世界最好的兩個媽媽,有一大羣愛你的阿姨們,有兩個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你的奶奶,還有一個眼光毒辣、一看就知道你是好孩子的曾奶奶。念念滿月快樂!”
所有人舉起酒杯,碰杯聲清脆悅耳,像一串音符。祁芝芝的眼淚掉下來,低頭看着懷裏的念念,小傢伙正睜着大眼睛看她,嘴角微微上翹,像在說:媽媽別哭,我在呢。洛汀瀅伸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痕,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