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校園暴力 (1/5)
校園暴力
深冬的午後,陽光通過光禿禿的枝椏,在七中校門口的柏油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一輛線條流暢的純電跑車緩緩駛入,車身在陽光下折射出低調而奢華的啞光銀輝,與周圍學生們騎着的自行車、擠着的公交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是秦海的車。
作爲京大的高材生,秦家的長子,秦海的座駕自然不是普通家庭能夠負擔的。車子剛一靠邊停下,周圍往來的學生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來,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周續站在車旁,微微蹙着眉,語氣裏帶着一絲無奈:“哥,你下次不用專門跑一趟送我,達叔只是臨時有事,我自己認識路的。而且…… 你的車,實在太高調了。”
這種級別的車,周續只在財經雜誌和電視裏見過,現實中從未有人如此張揚地開進校園。
秦海倚在車門上,一身簡約的休閒裝難掩挺拔的身姿,臉上掛着漫不經心的笑,伸手揉了揉弟弟的頭髮:“小沐,你一個人出來,我不放心。再說我也是順路,等下要回學校參加學生會的演出,正好來你們這兒看看。”
說着,他從副駕拿起一個保溫桶,遞到周續手裏:“媽燉的玉米濃湯,還是老樣子,趁熱喝。”
這是每週三的慣例。秦媽知道周續偏愛這一口清甜醇厚的滋味,總會提前精心熬製,讓達叔或是秦海帶來。溫熱的觸感通過保溫桶的外壁傳來,熨帖着周續微涼的指尖。
“放學我來接你,別亂跑,在門口等我就行。” 秦海叮囑道,發動車子時特意放緩了速度,雖然不如專職司機達叔那般平穩,卻也看得出他刻意在遷就弟弟的感受。
車子平穩地駛離,周續抱着保溫桶走進校園。因爲秦海的耽擱,他到校的時間比往常晚了一些。當他推開教室門時,陽光正好斜斜地灑在靠窗的座位上,江城已經趴在課桌上睡着了。
少年睡得很沉,額前的碎髮凌亂地翹着,像一根倔強的天線,隨着均勻的呼吸輕輕起伏。周續放輕了腳步,沒有叫醒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將溫熱的保溫桶塞進江城的課桌抽屜裏。
隨後,他伸手摸了摸課桌深處,指尖觸碰到那個柔軟的摺紙小狗 ——“豆腐”。小小的紙狗被他妥帖地安放在課本搭建的小窩裏,安然無恙。周續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這纔拿出自己的複習數據。
翻開書本,裏面密密麻麻的筆記映入眼簾。那是江城的字跡,工整而清晰,將每一個知識點、每一道錯題的解析都標註得明明白白,甚至連不同年級的重難點都用不同顏色的筆做了區分。周續讀起來毫不費力,那些曾經晦澀難懂的公式與定理,在江城的註解下變得通俗易懂。
他很享受這樣的日子。
有溫熱的濃湯,有細緻的筆記,有身邊安穩沉睡的少年,還有那個被妥善保管的摺紙小狗。這是他灰暗人生中,爲數不多的、觸手可及的溫暖。
在七中,體育課是奢侈的存在,卻也是學生們最期待的時光。不同於其他學校的敷衍,七中每週雷打不動地安排三節體育課。只要完成老師規定的訓練任務,剩下的時間便可以自由活動,打球、散步、閒聊,肆意揮灑青春的汗水。
劉浩揚也是最近才發現,周續這個看似文弱的同學,體能竟然好得驚人。
就拿五千米長跑來說,即便是身爲校隊主力的劉浩揚,拼盡全力跑下來也會氣喘吁吁,大汗淋漓,恨不得癱在地上再也不動彈。可週續跑完後,氣息依舊平穩,臉色只是微微泛紅,連額角的汗水都寥寥無幾,彷彿只是進行了一場輕鬆的散步。
“江哥,你說周續到底是甚麼怪物?” 劉浩揚癱在操場的草坪上,側頭看向身旁閉目養神的江城,語氣裏滿是不可思議,“記憶力逆天,畫畫封神,對人有求必應就算了,現在連體能都這麼變態,他真的不是披着人皮的機器人嗎?”
他一直堅信 “文體分家”,學霸就該埋頭苦讀,體育生就該馳騁賽場。直到遇見江城 —— 學習頂尖、運動也頂尖的全能選手,現在又冒出來一個周續,直接刷新了他的認知。
“何止是體能,羽毛球課上他那力道,我現在想起來都後怕。” 旁邊的李暢湊了過來,他身材壯碩,是校隊的前鋒,力量在男生中數一數二,“上次老師分組,我跟周續對打。他最開始沒掌握好力度,一揮拍,球速快得離譜,我拼盡全力去接,球拍都差點被震得脫手!”
周續這種溫和、謙遜、有求必應的性格,在班裏格外受歡迎。無論是誰找他幫忙,無論是講題、借筆記,還是做些雜事,他都會禮貌地答應,耐心地回應。
可在江城看來,這份 “完美” 的隨和之下,藏着一層冰冷的隔閡。
那不是發自內心的熱情,而是一種進程化的、不帶感情的回應。江城私下查閱過相關數據,他知道,這是周續在長期的創傷與恐懼中形成的自保機制。他將自己的情緒徹底隱藏,用禮貌和順從作爲外殼,隔絕外界的一切,以此避免再次受到傷害。
江城看着不遠處安靜站着的周續,心裏泛起一陣無力感。他不知道該如何打破這層堅冰,只能眼睜睜看着少年用這種方式,將自己困在安全區裏,獨自承受着過往的黑暗。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帶着哭腔的抱怨打破了操場的寧靜。
“太過分了!五班的人太過分了!”
來人是林雪,一個典型的南方姑娘,身形嬌小,性格卻很倔強。此刻她眼眶通紅,膝蓋上沾着泥土,正被兩個女生一左一右地攙扶着,顯然是受了委屈。
“都是周續的錯!” 一個女生憤憤不平地解釋,“本來羽毛球拍是我們班先借的,老師讓我們去收拾器材,我們就拜託周續幫忙看着。結果他轉頭就把球拍給了五班的人!林雪去找他們理論,還被高桓推倒了!”
聽到 “周續” 和 “推倒” 兩個詞,江城的心猛地一沉。他下意識地看向人羣后方,周續正低着頭,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裏,雙手緊緊攥成了拳頭,指節泛白。
那是他極度不安時的習慣性動作。
江城快步走過去,聲音低沉地問:“怎麼回事?”
周續擡起頭,眼神裏滿是慌亂與自責,嘴脣動了動,卻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我…… 我沒有……”
他沒有把球拍給五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