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先抱抱我 (1/3)
你先抱抱我
冬狩持續七日,桂以澤在灌叢中夾縫生存,然而圍場太大,他好像怎麼都逃不出這個人類圈套。
兜兜轉轉,竟真的來到這營帳周圍,守衛森嚴,張張幕布下的人都神情嚴肅,彷彿下一秒只要看見自己就要果斷射殺。桂以澤不寒而慄,搖晃着尾巴繞了個圈,卻被人叫住。
“我聽得懂你說話。”
不需回頭,桂以澤就知道是何人言語。
“你也知曉我的話語,是不是?”
帳外天寒地凍,安之恆披着鶴氅,任由雪花飄落。他立在營帳旁,指節因寒風而有些發紅,身姿挺拔。
桂以澤有些動搖,身後公子溫潤如玉,約莫不會有剝自己皮的氣力。......和他暫時待一段時間,自己會不會安全一些?而且他不着狐裘,或許對狐族有微弱的慈悲之心。
......大姐和二哥究竟哪裏去了?一路向北,要一起到冰原過冬,誰知半路有另一族羣挑事,他們兵分三路,卻最終走散。
桂以澤轉過身子,朝前靠近一些安之恆,仰頭回答:“......是。”
安之恆慣了要在人前沉穩,此時有些驚訝,但也只是微微頷首,平淡問道:“......你是狐妖?”
“......是。”
不知對方還要再問多少問題,桂以澤內心隱隱打鼓。然而安之恆只是攏了攏袖子,注視着他的眼睛:“昨日多謝。”
那支箭雖是瞄準自己,但秦礪不會讓它命中。浪蕩武夫,不過尋個樂子,白白讓雪狐受傷。
桂以澤在對方的眼神裏逐漸軟化,心念這公子真是有禮,雖有着生人勿近的氣質,但其實有些不自知的柔和,沒了前日那股鋒芒。
不多時,安之恆又緩緩道:“昨日舍妹冒犯,你不必在意。這天地本是你的去處,我們不作打擾。”
......這人怎的淨說些和自己想法相反的話!?
桂以澤耳朵豎起又耷拉,一時不知如何反應,嘴巴張了又合,口須在風中輕輕顫動。
“不過,怎的報答你?”禮尚往來,安之恆對雪狐也是如此。
桂以澤決定循序漸進,他在來人注視下再靠前一些,一改端坐姿勢,前腳一蹬,整個身體倚上安之恆膝股。他直直望着安之恆,眼神帶着些乞求意味:“......你先抱抱我。”
安之恆以爲這雪狐會要些喫食,或是轉身就跑,但沒想到是這等情形。
......他順從地抱起雪狐,桂以澤順勢趴在他肩頭,用尾巴掃着安之恆手臂。
不知過了多久,桂以澤在安之恆耳畔輕言:“我和哥哥姐姐走散了,......你們收留我幾日可好?這圍場比我想象得還危險。”
小事一樁,芷慧或許會比自己更樂於應允。安之恆掂着雪狐朝營帳中走,覺得這雪狐好像比普通的狐貍更壯實,抱得他手痠。他面色不改,語氣柔和一些:“好。只是刀箭無眼,若離了這行帳,我也護不了你。你可願……先待在此處?”
環視營帳內一圈陳設,桌案上堆棧書卷,山水畫屏風後是休憩的塌席,空氣中有隱隱茶香。
......自己何時囿於過這小小天地?但不情願也認了,總好過被莽夫亂箭射死。桂以澤忽地想起那天咬上眼前人的肩,頓時有些悔意。
“也好也好,多謝俠客!......你叫甚麼名字?”
安之恆被雪狐的言語逗笑,嘴角微微上揚,側了頭輕聲相告:“安之恆。如日之升,如月之恆。”
桂以澤不善詩書,但覺得是個好聽的名字,於是趴在他肩頭小聲喃喃:“之恆,之恆......”
話語在耳際繞圈,安之恆覺得痕癢,正想伏低把雪狐放下,來人卻一把掀了他的簾帳:“阿兄!今日我和允霖公主下棋十五回合,是我佔上風呢!”
桂以澤被嚇得一激靈,耳朵猛地豎起,尾巴也不晃了,警惕地看向帳口。
安之恆看着來人走近,無奈地說:“慧兒,公主有意相讓,休得逞蠻。”
安芷慧還未辯駁,一下被兄長懷中的雪狐吸引注意力,驚奇地摸上桂以澤的頭:“阿兄,這可是前日那隻雪狐?它怎的在這兒?”
安之恆隱去狐妖事實,斟酌着開口:“他受了小傷,約莫自己來求個庇護。”
安芷慧揉搓起雪狐臉龐,忽地湊近,撓起桂以澤下巴:“小雪狐,你要不要去我的營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