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會傷害你 (1/3)
不會傷害你
寢居內都已經打整好,安之恆的正房內陳設臥榻和書案,一旁連通着隔間,是母親柳嵐黛主張着通房丫鬟佈置的。偏偏安之恆不喜女色,對男女之事也無幾分好奇,雪蕊和紫煙在小廳住着,高遠在耳房,蘭澤居清淨,倒也順了他的意。
跨過門檻,雪狐自己一躍而下,在廳內打轉,觀察陌生環境。安之恆帶着他來到隔間,說道:“以後你在這住下吧。”
桂以澤以爲能在庭院邊角尋個地方就好,沒想到安之恆竟然願意讓自己登錄寢居。正想說不必太費心,方纔見過的丫鬟卻低着身子走進,輕言道:“公子,老爺喚你去詠今堂。”
“知道了。”
侍女離開,安之恆也要轉身,桂以澤下意識地問道:“你去哪裏?”
安之恆的身體一頓,緩緩走近,一雙杏眼盯上雪狐:“你聽不懂白煙說話麼?”
桂以澤的視線偏去別處,隨後又對上安之恆的目光,理直氣壯:“......我只救過你,自然只能聽懂你說話。”
眼睫微顫,安之恆似乎在消化這奇異事件,也似乎忘了父親的呼喚,只是若有所思地說:“那你在府中豈不生悶?”
雪狐跳上臥榻,豎着尾巴回話:“你能知曉就好,悶也罷了。”
安之恆心氣與品性高,連與世家子弟都不算常有來往,此時這眼前狐貍倒是認準了自己。再撫上他頭頂,安之恆跳着回覆第一個問題:“父親喚我議事,你四處走走吧。蘭澤居里陳設簡單,你約莫很快就熟悉了。”
想到生動畫面,安之恆又接着補充:“你向高遠展嬌,他應該會討兩條魚給你。”
“抑或你自己摸索,去雅芳苑尋芷慧也好。”
說罷他起身離去,雪狐跳下臥榻,將安之恆送到拱門。
日暮時不見安之恆回來,是高遠程着一碗喫食來找桂以澤。雪狐聞着香味便湊上前,是魚糜混了麥麩,還滴着菜油。
唯二的兩個丫鬟幹完活也來逗雪狐玩耍,桂以澤不討厭和安之恆有關的人,順從地和下人們嬉戲打鬧,直直在雪地裏奔跑,卻一頭撞上剛踏入拱門的安之恆。
雪蕊和白煙站直了身,貼在一起迎主子入門。安之恆踉蹌一下,順勢抱起雪狐往房中去。
在正廳和一家人用了晚膳,此時他有些倦怠,坐在書案前撐着頭。桂以澤見他只是愣神消閒,便大膽地跳上硯臺旁,尾巴掃過泛着墨香的書卷。
這纔多久,狐貍就這樣放肆。安之恆伸手勾他鼻尖,無心隨口一問:“那你們狐妖能化人麼?話本里說......”
一句話似乎觸發了甚麼機關,幾道金光流淌,空氣中浮着細碎銀光,霎那間安之恆身旁就站了一名男子,身着皁色交領長衫,竟還繡着忍冬紋樣。
安之恆驚恐地一動不動,對眼前一切不可置信,那道鎏金光華彷彿是對他下咒,把他釘在原地。
直到桂以澤渾厚的聲音響起,他才遲遲轉過頭對上一雙柳葉眼睛,聽化了人形的雪狐說道:“......能。”
......此時心緒太簡單,光是聽見化人二字便動了身。見安之恆微張着雙脣,在燭光下襯得溼潤嫩紅,桂以澤的喉結滾動,沉聲解釋道:“不會傷害你,不會惹禍事,不會亂人心。”
安之恆合了嘴,恢復沉穩姿態,兩雙眼眸無聲交匯,好像要看清對方到底有幾分真心。
“......化人可有時序限制?”
“並無。”
“你可還有別的妖術?”
“並無。”
“你接近我,當真沒有其他目的?”
“沒有。”
“......所言若虛,我今世九命魂飛魄散。”
不知對峙多久,桂以澤又搬出誓言,然而安之恆這次並未阻攔。
忍着不安,安之恆垂着眼眸相告:“......你走吧,我只當從未見過你。”
豢養一隻狐貍不多出奇,然在府裏養着可化人形的狐妖,若被有心之人大作文章,恐怕百口莫辯。
桂以澤攥着拳頭,哽着口氣問道:“你也覺得狐妖只爲妖異禍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