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爲你偷一幅來 (1/2)
我爲你偷一幅來
花火秀結束,衆人紛紛道別,回了各自的院落。抱着雪狐朝蘭澤居走,總覺得桂以澤有些沉默。安之恆掂着他,將桂以澤的思緒從鐵花中拉回現實:“......你可是想大姐二哥了?”
雪狐的世界裏沒有過節時令,但想念是真,桂以澤輕輕點了點頭。
安家的幸福與美滿太耀眼,除卻思念,他更覺一份失真。如此觸手可及,會是長久的嗎?每個人都鮮活可感,自己不過是外來之客,這份熱鬧終究不是他的歸屬。
“你就將相府當成你的家,未來大姐二哥想要歸巢休息,都可來相府安享。”安之恆穿梭在燈火通明的行廊之間,低着頭小聲對雪狐說話。
“若是哪天你想走了,我也不攔你。”
最好是帶上我一起。
桂以澤咬了一下安之恆的小臂,有些兇狠地說:“我纔不會拋下你。”
見雪狐的情緒被調動,安之恆嘴角上揚些許,他踏進寢居合上門,說:“好,好,不離不棄。”
桂以澤還是很黏人,沐浴就寢都要跟着貼着,安之恆全都默許了。冬雪在一腔愛意中消融,屋外鶯鶯燕燕啼叫,花草生長,季節更疊。
弘宣二十七年春,貢院春闈,連考數日。因其身份特殊,安之恆的考卷被重重審閱,他最終名列第二。
桂以澤撫着他的脊背,欣喜說道:“榜眼之才,下月殿試就奪魁首了!”
主人公有些懨懨,望着窗外初春的白玉蘭都提不起勁,撐着頭翻書,又咬過桂以澤遞來的豌豆黃。
清涼爽口,讓人心情也愉悅些。安之恆的眼睫輕顫,他輕輕呼了口氣,道:“其實第二也沒甚麼不好。”
桂以澤捧起安之恆的臉頰親了一口,貼着他鼻子說:“口是心非。但狀元還是榜眼,你都是我們心裏的第一名。”
安之恆細細想着這我們裏都有誰,這話似乎不是雪狐哄他,而是真實如此。煩悶消去一些,他內心重振,沉下氣繼續溫習。
洋洋春日,卻要困在一方院落裏備考,桂以澤望着他低頭寫字,心生不忍與無奈。不多時,他化成雪狐向安之恆道別:“我出去一趟,不肖等我用膳。”
想問他去哪作甚,安之恆忍下這私慾,只應了聲“好”。
直到日暮時分,雪蕊扣了門扉,問他是否用膳,安之恆才發覺太陽已經落山。寶藍色的天空,連帶空氣都清新好聞。他推開窗,正巧安芷慧走進蘭澤居。
省試之後,三妹總是要過來用膳。
“未來阿兄封官入仕,陪我的時間不就少多了嗎!我現在要多和阿兄待在一起!”
妹妹的天真爛漫的模樣讓安之恆一陣心軟。他偏過頭,走去桌子旁落座,安芷慧已經拿起了玉箸。
“阿兄,梨兒去哪裏啦?”
“你是掛念我還是掛念狐貍?一日要問三百遍。”
先往妹妹裏飯碗裏送菜,安之恆才細嚼慢嚥,聽安芷慧念念叨叨。
“前陣子辦賞花會,京城貴女們真是位位出彩,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都分不清誰是花了。”
安之恆失笑,聽出話語中的幾分豔羨,安慰道:“京城貴女,難道沒有我們安家小妹麼?”
安芷慧呼了口氣,撅着嘴說:“除卻家世顯赫,兒時被你逼/着學過兩句詩,我就是個普通不過的女子。”
“允燁公主能帶兵殺敵,芷恩做得一手靈巧的針線活,母親管家細緻有餘,我連琴都撫得不好聽。”
被人捧在手心裏長大,安之恆不知她怎會妄自菲薄,神色認真道:“人前風光,人後都各有煩惱。我和父親母親自然是盼着你無憂長大,將來就算爲人婦,也不肖在意任何人的眼光。至於女紅、管家,或是琴棋書畫,你想學便學,不想學了就扔在一邊,又有何妨?”
“京城貴女也是,欲承其聲名,背後約莫付出了日夜心血。慧兒,如願有這心氣,阿兄支持你;若無,阿兄也做你的依靠。”
安芷慧都忘記要吞嚥,呆呆地看着兄長。溫室中的花朵羨慕野草的生命力,卻早就失去了生長的野心。以爲要遭一頓數落,要是自己有毅力堅持,今日就不會有這嗟嘆。
今日用功,無非是爲安家掙一口氣,當然也是爲你,安之恆心想。妹妹的腮幫子還鼓着,臉上卻掛了兩行清淚,她任由眼淚含進嘴裏,約莫味道並不好。
安之恆取了帕子爲她擦拭,柔聲說:“不哭了,嘴裏都是鹹味。無論貴女與否,你都是哥哥的小妹。”
一頓飯喫得多愁善感,晚間安之恆送安芷慧回雅芳苑,又折回來溫習。火苗陰影在書頁上躍動,安之恆正盤算着雪狐去了哪裏,就聽窗邊一陣異響,他一下呆楞不動,以爲有賊人闖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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