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鴆筆畫骨(6) “沒誰,大概是我想多…… (1/2)
第147章 鴆筆畫骨(6) “沒誰,大概是我想多……
市局刑偵大樓, 被單向玻璃隔開的審訊室外。
塗兼摘掉耳機擱在桌上,微微側目:“你怎麼看?”
“半真半假,推脫罪責。”路遠寒冷峭的眸光穿過玻璃,落在吳宣衡臉上, “把自己說的彷彿爲了追求藝術不得不走這條路似的, 實則犯罪本性隱藏至深。”
藝術之路,原本是光風霽月的美好, 卻被叵測的人心渲染, 成了複雜至極的社會縮影。
“快了,一步步來。”塗兼拍拍他肩膀, 聲音沉穩篤定, “吳宣衡已經答應配合, 我現在就提交線人報備, 拿他再釣一波, 總能追蹤到源頭上。”
“聽他話裏的意思, 下次交易日期應該就在這幾天。”路遠寒眸光沉下,“兼哥,交易那天的行動你悄悄部署, 除了江戟和墨白, 誰都不必提前告知。”
他停頓幾秒又補充:“尤其是2月24號參會的那羣人。”
塗兼臉色微變,濃眉深深蹙起:“你懷疑誰?”
“沒誰, 大概是我想多了。”路遠寒垂下眼,心緒在多疑和警惕中徘徊不決,不敢妄下定論, 有些疲倦地開口,“許玉李的東西收在哪裏?我要看看。”
“許玉李?”塗兼疑惑,“看他的東西做甚麼?”
“剛剛吳宣衡提到, 橙藥的別名叫熒惑。”路遠寒淡聲解釋,“熒惑和玉李,古時候都是星星的別稱。”
有些牽強,塗兼不置可否:“......會不會是巧合?”
“去年一零二四虐屍案裏謝雨霽提到,許玉李的父親許招華,那個有些孤僻的化學老師,當年不是失蹤,而是被鴉宴的人帶走了。”路遠寒將碎片化信息迅速在腦中串聯,“吳宣衡說,他的上線是個男人,看上去差不多四五十歲,許招華沒死的話大概就是這個歲數,也許這些年一直在暗地裏爲鴉宴做事,我懷疑這次的案子可能跟他有關。”
“都收在案件管理那邊的倉庫,我讓小薇帶你去找。”塗兼勃然色變,凝眉盯着手機發了條消息,隨即擡頭看向路遠寒,“如果真的跟鴉宴有關,我會向省廳申請武裝增援,一旦出現正面交鋒,這次,要把他們一網打盡。”
路遠寒“嗯”了一聲。
塗兼張了張嘴,想說的話被堵回胸膛,只能鄭重地重複:“你哥的事,我們都沒忘。”
管理倉庫在刑偵大樓後方,路遠寒拿着編碼找到存放許玉李案件相關物證的位置,一樣樣翻看那些東西。
學籍文件、生平記錄、作案工具,甚至是書本、筆記、衣服。
他看得無比仔細,等翻完兩遍走出市局大門,街燈全亮了,成片溫暖的橘黃色佔據了城市上空。
“寒哥,還沒走?”程野喫完夜宵回來加班,叼着煙跟他打招呼,“忙甚麼呢,搞到這麼晚。”
“嗯。”路遠寒勾手問他要了支菸,漫不經心地咬着,“你最近怎麼回事,對江戟甚麼態度?”
“我應該對他甚麼態度?”程野臉色立馬變黑,滿是不屑,“他又不是我直屬上級。”
“這是涉毒案件項目,他是副總指揮,怎麼不是你上級?”
“你別管我行不行。”程野扔掉菸蒂狠狠踩滅,“我沒法對他笑臉相迎。”
“別把個人情緒帶到案子裏。”路遠寒冷聲警告他,“還是這種情緒。”
“知道了。”程野心不甘情不願地應下,一張臉皺着糾結了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問,“你能不能告訴我,宋知微爲甚麼要選他?”
“這我哪知道。”路遠寒脣角難以抑制地揚起,打趣看着他,“恐怕你要親自去問她。”
“我纔不問。”程野攥緊拳頭揮了揮,意志堅定,“但我絕對不會就這樣放棄的!”
路遠寒衝他擺擺手,沒心思摻和別人的愛恨情仇,轉頭走向斜對過馬路邊上賣手抓餅的小攤車。
他銜着最後一點星火深吸一口,菸蒂明滅,肺腑間囤積的薄霧一縷遊魂似的自脣間逸出,沒有立刻消散,幽幽地飄向附近某座商業樓六樓亮着霓虹燈牌的窗邊。
藍紫色的招牌閃爍着“網貓網吧”四個字。
“少爺......”肖瑜晨縮在雙人包廂電競椅裏,壓低了聲音問,“我,我們在公安局旁邊的網吧上網是不是太明目張膽了一點?我不想再進少管所了。”
“我看你下午玩得挺投入的。”墨不染盯着屏幕,眼尾瞥向他,“現在纔有這種擔心?”
吳宣衡被押送回市局後,他倆在附近隨便找了家網吧打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