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霧破見山（1） “我對你，也是一見鍾…… （1/3）

第150章 霧破見山（1） “我對你，也是一見鍾……

曹海濱, 海渡省靛海市星江區石塘鎮小漁港村人。

師範畢業直接分配到赤雲四中任教，赤雲合校建成後調職赤雲一中年末辭職進入一傢俬企醫藥公司，華源藥業, 擔任研發部主任, 在職兩年一直牢牢把控着保健類藥品的研發生產線。

2018年底開發出功效詭異的類興奮劑違禁藥物“熒惑”。

2019年初，在華源集團負責人暗示和授意下開始組織違禁藥品私下交易鏈路, 違規售賣牟取暴利, 導致省藝體生統考出現重大事故，涉案人命14條。

於2019年3月5日下午陷阱交易中暴露身份, 逃竄中被市局刑偵一支隊程野當場擊斃, 同夥三個保鏢經身份覈實, 都來自華源醫藥。

犯罪事實華源醫藥集團負責人供認不諱, 企業當即被查封, 參與違禁藥品製售的高層全部鋃鐺入獄。

工廠研發部倉庫裏搜索到了大批僞裝成正規藥物密封保存的熒惑, 盡數被清繳，而曹海濱辦公室密碼櫃裏存放着他所有二級、三級分發人員的名單及詳細信息。

項目組後續工作繁重，整整一個月都在清繳私下裏流通的橙藥, 還要根據曹海濱的名錄抓捕參與違禁品轉賣的二三級藥販歸案, 甚至要協助教育局清查那些使用違禁藥物違規考試的藝體生。

令市局衆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熒惑在體育生之間的副作用爆發率遠遠小於藝術生。

從拿到的銷售信息來看, 藝術生和體育生之間的出貨量幾乎是持平的，但體考開始前後一個月內，體育生僅出現了包含龐軒在內的3例死亡案例, 死亡率懸差極大。

路遠寒和江戟都覺得不對勁，還有太多疑點沒徹底解開。

比如熒惑的藥物成分分析，分明提取到了和骨銷同樣的生物堿合成物, 但整個華源工廠生產線都沒有搜索到能提取這種生物堿的黑骨藤相關樣本。

他究竟是在哪裏研發生產的？

華源是不是鴉宴背後的製毒工廠？

還是一個被毒販僞裝得天衣無縫的藥企，可以放在正規途徑製造、銷售藥物，明面上建聯、交際、籠絡赤雲各個層面的決策者，實則暗中依附龐大的販毒組織。

如果路遠寒二月底見完櫻見之後的分析沒問題，那這隻替罪羊就是華源藥企，被推出來承擔熒惑事件的全部責任，擇清鴉宴。

可沒等他和江戟繼續往下深查，省廳那邊突然施加壓力，以重案拖延時間過長爲由要求快速結案，甚至憑“指揮不當致使線人死亡”這種欲加之罪停職處分了塗兼。

刑偵一支隊衆人預期中的一等功眨眼變成了處分，老闆還被停職了，紛紛嚷着要去省廳掀桌子。

“求求你們這幫兔崽子少讓塗隊操點心吧。”江戟攔在門口，大有一副誰敢過去他就幹誰的架勢，“淨他媽添亂，還嫌他不夠煩，難道想讓他復職第一件事就是去監獄撈你們嗎？”

“受到不公平待遇爲甚麼不能反抗？”程野梗着脖子跟他吵，“案子破了憑甚麼停塗隊的職！”

“你第一天來公安局上班嗎？”江戟眼尾涼涼地瞥着他，“重要線人死亡，總指揮擔責任無可非議！你還敢狗叫，要不是塗兼極力保你，你以爲你現在還能坐在這間辦公室發瘋？都不用你自己去省廳，他們的調查員早就請你去喝茶了！”

程野臉色鐵青：“你他媽說誰狗叫？”

江戟抱着胳膊：“誰應說誰。”

兩人頃刻打成一團，路遠寒一秒都不想待下去了，拿手機給宋知微發了消息讓她來隨便領走誰，然後騎車離開了市局。

四月初，拂過身體的風帶着綿軟的暖意，城郊外的遠山近野都被連日雨水和薄霧反覆浸潤，透出一種蒼翠飽滿的青色，呼吸間滿是草木初醒的清冽。

路遠寒彎腰，將一束素白的花放在碑前，青石墓碑像是剛被擦拭過，一塵不染。

他目光淡淡掠過碑上女孩子恬靜含笑的眉眼，落向碑前跪着的人。

“曹海濱被判了死刑，沒有緩期，過完這個清明節估計就運行了，而且是槍決。”路遠寒看着明澤暉瘦削顫抖的肩膀，低聲勸解，“我不擅長安慰人，但如果你姐看到你現在這副樣子，泉下有知也不會安心。”

這一個月來，明澤暉像是被抽了靈魂，過得渾渾噩噩，日夜顛倒，整個人暴瘦到眼窩深陷、顴骨高突，甚至裹在薄風衣裏的身體單薄得像片枯葉，刮陣風就能吹跑。

“......我昨晚又夢見她了，夢到她拿着錄取通知書來找我。”明澤暉一開口，嗓音啞得厲害，“寒哥，你說她那麼想去上海讀傳媒大學，到頭來卻水中撈月，只能永遠留在這裏，她會不會後悔？”

山澗寂靜，遠處傳來模糊鳥鳴。

“阿暉，人無回日，天有晴時。”路遠寒轉身離開，聲音隨風吹散，“還有兩個月就要高考了，不想替她去上海看看嗎？再這樣頹廢下去，你這輩子就待在赤雲吧。”

他穿過一座座墳塋，沿着石階下山，與上山來祭奠明澤朝的孫弋桐和續長雨擦肩而過，忽然停住腳步，眸光遠遠地投向半山另一側，安靜等着。

濛濛細雨逐漸停了，陽光穿透陰雲傾灑，落在潮溼的石階和草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