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錯鑄成淵（1） “你好像已經知道是誰…… （1/3）

第178章 錯鑄成淵（1） “你好像已經知道是誰……

“她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磨爛了, 是被活生生憋死的。”

市北分局收隊後，路遠寒靠坐在他之前放酒的那片礁石下，陰沉着臉說出這句話。

附近只剩了墨不染一個人，姜皓月和季思凡跟着警車走了, 代駕把其他人先送回了別墅。

墨不染抓起他攥得極緊的右手, 緩緩撫着：“我知道，那個法醫的話我聽到了。”

他只是有些不明白, 路遠寒爲甚麼會滿臉消沉, 甚至神情隱隱壓了幾分痛苦。

“我大概有機會能救下她。”路遠寒咬着煙沒點燃，脣角自嘲又苦澀地勾着, “偏偏還是我跟你吹牛逼, 說我能感知活人死人氣息那會兒。”

“在鬼屋？”墨不染雙眸睜大, “爲甚麼這麼說？”

“不考慮她密閉性較好的無氧環境, 單從屍斑的顏色和位置來看, 死亡大概20小時以上, 警察來之前，我檢查了她面部肌肉和全身關節的屍僵狀態，已經趨於頂峯。”路遠寒攥緊的右拳輕微顫抖, “也就是說, 更精確一點的時間可能在24到26小時，粗略推斷是昨天下午14點到16點之間。”

“你是說——”墨不染難以置信, 驚詫問，“我們昨天在冥婚那個副本見到那口棺材時，她就在裏面？”

“她一定在。”路遠寒確信無比, “我們離開之前，聽到員工信道方向有人過來，當時以爲是設備回收公司的人, 但現在想來，估計是......”

“......殺害孫弋桐的兇手？”墨不染蹙眉接道，“我記得那時候棺材底部那個孔還沒有被封死，難道就在我們離開之後，TA就動手了？”

他回想起來只覺得毛骨悚然，當時，他和路遠寒明明見到了那口棺材，他甚至還看到了尾部用來吹乾冰的通氣孔，卻沒發現任何異樣，生生錯失了救下孫弋桐的機會。

或許有不對勁的地方，也被副本環境的陰森氛圍掩蓋，融爲一體，難辨真假。

“一個異想天開的詭計和一個愚蠢至極的兇手，荒唐的手法，偏偏還成功了。”路遠寒無奈地冷笑，“誰知道是不是某些還沒徹底安息的亡靈現身報復，這個案子詭異到快動搖我的唯物主義世界觀了。”

墨不染盯着他，冷靜開口：“你好像已經知道是誰了。”

“她是異地被害，如果不是隨機殺人，嫌疑最重的一定是同行人，也就是排除孫弋桐之後的其他九個人。”路遠寒說，“要完成這個帶着報復意味、操作起來又天馬行空的殺人手法，需要具備幾個條件，一是熟悉遊樂園設備運營和更換時間、二是需要當地設備回收公司配合、三是通過有意無意的引導，讓孫弋桐對鬼屋項目拉滿憧憬，這樣再臨時停運，纔有推動後續的可能。”

“同時滿足這三個條件的......”墨不染愕然擡眸，“是明澤暉？你跟我提過，他是藍島人，老家在這邊。”

“太顯而易見了，所以我說很蠢，還以爲天衣無縫。”路遠寒緩緩攤開緊握着的右拳，掌心赫然躺着一枚留了一截沒吸完的菸蒂，“更何況，新手殺人犯還留下了這種抵賴不了的鐵證。”

抵賴不了的不是吸菸總會留一截的習慣，而是菸嘴裏殘留的DNA.

墨不染問：“你在棺材裏撿的？”

“嗯。”路遠寒頓了下，沉聲問，“能不能找人幫我查一下那家設備回收公司的數據，案子藍島這邊已經介入，我不方便讓市局出面插手。”

“行。”墨不染飛快給沈修硯發去一條消息，要他幫忙調查，“你記不記得昨天早上在車上，季思凡也提過，去幻嶼是因爲明澤暉給她推薦的幾篇攻略裏全部提到了這個遊樂園。”

“記得。”路遠寒說，“他應該是看到姜皓月在大羣發的消息，就開始計劃要殺孫弋桐了。”

“爲甚麼？”墨不染疑惑，“他的動機是......？難道還是跟他姐有關？”

“除了他姐，我想不到別的任何能夠讓他做出殺人這種決定的事由。”路遠寒啪地點燃嘴裏那根快咬斷的煙，緩緩吸了一口，“甚至，還是熒惑案帶來的惡劣後續。”

“你是說，明澤朝的死，跟孫弋桐有關係？”墨不染冷靜猜測，“你曾經問過續長雨，她承認明澤朝服用的熒惑是來自她們三個在練功房撿到的小卡片，她撒謊了？”

“撿到小卡片大概率是真，但從這幾天她對孫弋桐唯命是從的表現來看，我猜，是她們兩個都對熒惑的效果起了念想，但不敢輕易嘗試，於是攛掇考前焦慮嚴重的明澤朝去交易，替她們當了試驗品。”路遠寒彈了彈菸灰，繼續說，“明澤朝出事後，死無對證，雖然市局還原了熒惑案廣義上的真相，懲處了有切實非法兜售行爲的罪犯，但像是這種誘導蠱惑行爲，沒有證據，根本無從查起。”

“所以，明澤暉從來沒放棄，一直在暗中調查！”墨不染驚呼，“或許你的猜測就是他查到的內容，所以他才做了這個計劃，對孫弋桐下手。”

“他根本不用費甚麼勁調查。”路遠寒長眸半闔着垂下，“明澤朝死後，續長雨壓力過大，一直在喫鎮定精神的藥物，我那次去四中，偷翻她課桌看到過，明澤暉多問幾句，她就會坦白得乾乾淨淨。”

墨不染驟然想起：“明澤暉的計劃.......她有沒有參與，或者說協助？”

“她參沒參與不好說，不過幫着隱瞞孫弋桐的突然失蹤、導致被害人案發時間延後是真的。”路遠寒擡眼望向遠處被海浪反覆翻卷的礁石，“如果不是那個藏着屍體的長方體盒子恰巧被擱淺到海灘邊，孫弋桐這個人就此徹底銷聲匿跡、石沉大海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墨不染細思極恐，在這個計劃中，所有暴露出來的漏洞，皆是因爲誤打誤撞發現了被害人屍體。

但如果棺材順着渤海漂進太平洋，孫弋桐又在續長雨的有意遮掩下，幾天後才被發現失蹤，那誰都不會想到問題出在遊樂園。

他看着路遠寒拿紙巾包起來的菸蒂，問：“這東西你打算怎麼處理，要交給這邊的警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