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永夜往事(2) “事事豈能盡如人意,…… (1/4)
第183章 永夜往事(2) “事事豈能盡如人意,……
“他甚麼都沒說, 簡單地跟我和我姐吃了頓飯,然後就走了,甚麼也沒帶。”
藍島市立三院高級VIP病房內,路遠寒插着輸液管, 病號服遮住了十幾處猙獰傷口, 臉色慘白地躺在墨不染懷裏,聲音很平靜。
他命懸一線地躺了一個周, 昏迷中一直在說胡話, 最近意識才清醒。
墨不染摧心剖肝了一個周,幾乎是二十四小時寸步不離地守着他, 那顆早就魂飛魄散的心, 在一分一秒的煎熬裏後悔、痛苦、心疼。
他想把顧千瀧千刀萬剮, 在她身上捅幾千個洞, 再把她剝皮抽筋, 剁得比餛飩餡兒還要碎, 打成泥衝進下水道。
墨不染把顧千瀧的照片發給沈修硯,要不惜一切代價抓住她。
路遠寒身上外傷雖然嚴重但都不致命,明顯是惡意報復, 真正讓他一直陷在昏迷裏的, 是墜海爆發的嚴重應激障礙。
“我再次見到我哥,是一年多之後, 在一座島上......”
初三某天放學,路遠寒在巷子裏被一羣歹徒按住,用滿是乙/醚的溼巾捂了口鼻, 昏昏沉沉暈厥之際,他隱約察覺,似乎是被劫上了一輛麪包車。
他是在一種拉扯感極強的鈍痛裏睜眼的, 意識剛一回到腦海,渾身頓時一個激顫,驚恐又迷惘地看着自己被捆得結結實實的雙手雙腳。
耳邊呼嘯着劇烈的風和螺旋槳劃開海浪的聲響,他被一根手腕粗的麻繩吊在了一艘貨輪的船尾。
他拼命掙扎了幾下,晃盪着身體撞向船體的巨大聲響引來了那羣打手,他們扒着船尾欄杆向下俯看,見他醒了,每一張凶神惡煞的臉上都露出了貓捉老鼠般的耍弄表情。
然後他們像甩魚竿一樣,大笑着放長線把他甩進海里拖行。
他背後的粗繩被拽起又落下,冰冷的海水瞬間淹沒頭頂,拖曳帶來的巨大沖擊力像是鐵拳砸在身上。
在不受控制地急速浮沉中狠狠嗆了滿腔腥鹹,鼻息到喉管全是一片火辣燒灼的痛感。
每一次沉入海里,他都以爲自己要死了,身體開始無意識地抽搐,就連聞到那股鹹腥的海水味都覺得喘不上氣。
路遠寒不知道自己被這樣虐玩了多久,他在窒息感裏昏死過去,又被沉在海里強行拖曳,激起的巨浪狠狠拍在臉上,把他拍醒,承受新一輪的虐待。
那羣打手把他搞到只剩一口氣,拉搖桿弄上船,解了繩子扔在甲板。
他手臂撐在地上想爬起來,試了兩次都重重摔了回去,被一隻滿是髒泥的鞋踩着後腦勺狠狠地碾壓。
屈辱灌滿心臟,耳道卻灌進了更讓他五臟俱裂的嘲諷聲——
“這就是那個小白臉的弟弟?你別說,長得還真他媽像!”
“就是像玩起來才爽啊,那個雜種靠一張臉上位,老子早就想搞他了。”
“輪不到咱們動手,本以爲就是個鴨子,沒想到是個條子,殺幾個人都不敢,還他孃的來咱們這兒臥底,純送死。”
“哈哈哈哈,來來來,大夥都說說,覺得那賤貨會怎麼死?”
“我賭一條小黃魚,肯定跟之前揪出臥底一樣,放血扒皮,切碎了丟海里餵魚!”
“不一定,大老闆最近不是在搞甚麼新藥嘛,實驗室那邊現在到處抓人來島上試藥,老子押上剛弄到手的那把槍,那小白臉肯定要被拿去試藥!”
路遠寒伏在地上,指尖深深掐進了掌心裏,渾身止不住地劇烈戰慄。
哥哥......
臥底暴露。
他絕望瀕死,一聲爆喝,從地上一躍而起,猛地撲向其中一人,狠狠將手指插進了他的兩個眼球中,同時死死地咬住了他的喉管。
那人上一秒還踩着他的頭,毫無防範,驟然被撲在地上,還沒反應過來,眼眶和脖頸傳來的劇痛就讓他四肢抽搐起來。
其他打手驚了兩三秒,立刻揮起鞭子狠抽了他幾下,幾雙手同時拽住他試圖扯開。
路遠寒全然不顧皮開肉綻的痛苦,只死死咬着嘴裏那截脖頸,沖天的血腥味混着腥澀海水流進胃裏,卻像一桶汽油澆透了血液,燃燒着自焚式的歇斯底里。
渾身不知道捱了多少下鞭子,直到手裏攥着的人徹底沒了力氣,連抽搐都停止了,眼球生生被他挖出眼眶,他才鬆開嘴和手,癱在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