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永夜往事（3） “我永遠對你好，一輩…… （1/3）

第184章 永夜往事（3） “我永遠對你好，一輩……

藍島市立三院高級VIP病房。

“哥, 哥......”路遠寒睡得極不踏實，額角冷汗浸透，扎着輸液管的手臂凌空亂揮，斷斷續續地夢囈, “別走, 哥......別去！”

“路遠寒，路遠寒。”墨不染拿毛巾一邊給他擦汗一邊輕聲喊他名字, “別怕, 沒事了，我在呢, 你睜開眼看看我。”

極深的夢魘裏, 路遠寒抱着一具無頭屍體沉沉墜入海底——

“哥——”

他驚叫一聲醒來, 茫然地瞪大了雙眼, 死死盯着病房裏的天花板, 滯緩的神情好半天才漸漸轉向墨不染。

“你又做噩夢了？”墨不染扔掉毛巾, 俯身親了親他乾澀的嘴脣，“害怕就不要再去想那些事了。”

入院這六七天，路遠寒即便大部分時間都昏迷着, 狀態也很不好, 彷彿一直做一個重複的噩夢，每次都會被嚇出一身冷汗, 臉色更是慘白得猶如一張浸了水的宣紙。

夢裏他總是很焦急地喊哥，要他別走。

昨天清醒的時候他斷斷續續講了很多。

墨不染總算知道，他爲甚麼恐懼失重感, 害怕靠近海邊，不敢一個人睡覺，不喜歡喫魚生, 卻喜歡喫甜食。

巧克力的那一絲絲甜味，是支撐他等下去的唯一希望。

一想到路遠寒曾經被施刑虐待，他的心就像被鐵鏈絞緊了似的疼，想竭盡所能地補償他，要他忘掉那段痛苦的記憶。

“......第七天，兼哥找到我，把我帶上了市局的船。”

路遠寒嗓子乾啞，被喂幾口溫水，漸漸舒緩過來，低聲講着那段深藏在回憶深淵裏的恐怖經歷。

“那次特大行動，警方部署了一艘指揮艦，一艘支持艦，三艘攔截艦，還有十幾艘用來封鎖、突擊、干擾的快艇，火力滿載。”他眼眶迅速泛起紅痕，“即便是這樣，傷亡依舊慘重，所有快艇幾乎全軍覆沒，都被炸沉了......”

“怎麼會？”墨不染驚愕地挑起眸子，“這種級別的武裝行動，竟然無法剿滅一個毒窩？”

“永夜島在霧瘴海峽最深處，地圖上甚至連名字和座標都沒有，非常難以抵達。”路遠寒低下頭，雙手緊緊地攥着被單，“警方不瞭解那片海域的習性，受制於天氣，常年居住此地的毒販卻佔據地理優勢，而且鴉宴的軍火力量遠遠超過了情報裏的預估，他們甚至擁有一大批我們都未曾見過的槍械武器。”

他眼前閃過一幕幕慘絕人寰的畫面。

爆炸、喊叫、槍聲震耳欲聾，沖天的火光和濃煙覆蓋海面。

整片海域漂浮着被血染紅的屍體，有毒販的，也有警察的，海水變成暗褐色，觸目驚心，血腥味衝透天際。

“他們......他們爲了威脅指揮艦，挾持我哥站在船頭，然後，然後——”路遠寒渾身劇烈顫抖起來，“鴉宴的首領，抓着我哥的頭髮，割斷——割斷了他的脖子！”

墨不染緊緊地抱住他，不停擦着他額角大顆大顆滾落的汗珠。

“他的身體掉進海里，我從支持艦上跳下去，拼命地朝他游過去，拼命遊，拼命遊——”

“我終於夠到他，把他緊緊地抱在懷裏。”路遠寒猛地抱住墨不染，喃喃道，“可是我也沒了力氣，只能和他一起下沉，我當時，真的只想永遠睡在那片海里。”

他還是醒了，也是在一片刺目的白色和刺鼻的消毒水味裏。

塗兼告訴他，路遠涼的屍身已經運回赤雲，首級卻沒有奪回，被毒販的幾個殘黨帶着逃走了。

其餘毒販全部殲滅，繳獲將近兩噸含冰/毒、海/洛/因在內的毒品，一批槍械和十箱總重160公斤的洗錢黃金。

路遠涼屍身指紋、DNA驗證均與市局留檔吻合，被確認犧牲，追了一等功，身披國旗葬入赤雲城郊的烈士陵園。

四年以來，市局從來沒有放棄過持續追尋鴉宴下落，卷宗日積月累，鎖在文件室的灰色鐵櫃裏。

鴉宴這個販毒組織的面貌一點點清晰，逐漸完整，永夜島那片迷霧卻從來沒有消散。

海水還是那麼涼。

墨不染最慶幸那天在重症病房外聽了季思凡的勸告，回去找路遠寒。

他剛下了出租，就看見路遠寒追着顧千瀧，兩人前後開着摩托艇駛離海岸，那疾馳的速度，墨不染甚至懷疑路遠寒的恐海症是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