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曲水慘案（2） “我只是想跟你待在一…… （1/2）
第219章 曲水慘案（2） “我只是想跟你待在一……
鯨海大廈坐落在鯨山灣沿線最內核的金融貿易和觀光風景區, 是墨禪鈞注資，聯合靛海市城建集團協作開發。
夜幕籠罩下，這座主體高達586米的海渡省內最高建築像一把利劍，直插那片墨藍色的海域。
頂層觀光廳全玻璃幕牆, 路遠涼站在邊緣, 俯瞰着遠處鯨山下城市的霓虹和海面上停泊在港口的輪渡，彷彿置身在隨時會墜落的雲端懸崖。
大廈樓底, 路遠寒乘坐全透明的觀光電梯上升, 他目光漫過深黑色的鯨海，遙遙望向那座在夜色裏璀璨明亮的山。
電梯升至頂層, 他在禮賓接待下被引到一間不對外開放的會客廳, 在一張寬大的單人真皮沙發裏見到了夾着雪茄的路遠涼。
路遠寒以前是不信甚麼一夜衰老的說法, 可他看到路遠涼這副頭髮全白、滄桑佝僂的模樣, 倒不得不信了幾分, 同時心底生出一些異樣的痛快。
“我想要回她的遺體。”路遠涼一句廢話都沒有, 開門見山，“你開個條件，或者說, 市局需要甚麼樣的條件, 才能把她還給我？我都能夠答應。”
他一開口，聲音粗糲得像含着鐵鏽, 大概是雪茄抽多了，嗓音又沉又啞。
“是麼？”路遠寒嘴角一扯，眼神毫無溫度地睨向他, “你跟我回去自首，就能見到她了。”
沒想到路遠涼乾裂的嘴脣直接吐出兩個字：“可以。”
“你知道後果。”路遠寒淡淡地瞥他一眼，“六月槍決。”
“也好。”路遠涼眼窩深陷, 骨子裏透出一種極度疲倦的枯槁，嘴角壓出一個解脫的弧度，“無所謂了。”
“不過倒是不用那麼麻煩。”路遠寒眸光散漫地在房間裏打量一圈，忽然詭異地笑了一聲，“我把她給你帶來了。”
路遠涼腳底厚重的羊毛地毯上瞬間竄起一股冰冷的寒意。
沒等他想明白“帶來了”三個字是甚麼意思，路遠寒就在他錯愕不及、無比絕望又難以接受的目光裏，摘下了身後巨大的揹包——
他從包裏取出一隻四四方方的深褐色木匣，擺在了兩人之間的桌上。
“解剖調查結束後，我申請了祕密火化。”路遠寒刻意放慢語速，眼神凝在他臉上，每個痛苦的瞬間都不想放過，心臟持續翻湧着報復的快感，“我親自爲嫂子斂的屍，燒得只剩骨頭渣了，還你啊。”
路遠涼整個人抖成了一片風中戰慄的枯草，微微睜大的雙眸血紅可怖，踉蹌着摔下沙發，跪在桌案前，乾瘦又殘缺的雙手不敢置信地撫上面前那片深褐色的木頭，胸膛劇烈地起伏着。
“阿櫻......不可能！”他顫抖的手指沿着骨灰盒邊緣撫摸，極力壓抑着嘴角抽搐的肌肉，擡起視線卑微求饒般看着路遠寒，“你在騙我是不是？案件還沒結束，阿櫻是劉炳錫的女兒，她的遺體是重要關鍵證物，應該無限期保存纔對，怎麼可能，怎麼可能被火化......”
“可惜了，她燒得太碎，骨灰估計驗不了DNA，不然你可以打開看看有沒有沒完全粉碎的骨骼殘片，拿去驗驗。”路遠寒脣角始終掛着似有若無的挑釁，持續刺激着他瀕臨崩潰的神經，“對了，差點忘記告訴你，這骨灰盒夾層裏我放了倆微型炸彈，觸發條件是盒子被打開，一旦密封狀態改變就會爆炸，勸你慎重，別到時候連一點灰渣都剩不下。”
“爲甚麼？！”路遠涼揚起那張混着眼淚的扭曲面容，聲音充滿滔天恨意和不解，“你爲甚麼要這麼做？！”
“那你又爲甚麼要讓程野對宋知微動手？”路遠寒冷聲質問，“圍捕行動她甚至都沒有參與！她跟程野一起進的市局，對他沒有一點戒心和防備，你卻讓她死在程野槍下，你還敢問我爲甚麼！”
“江戟殺了阿櫻，我還他一顆子彈有甚麼問題？”
“顧千櫻是毒販是罪犯，她就該死！”路遠寒壓抑的恨意噴薄而出，“可你卻爲了報復，濫殺無辜！”
“你都說我是報復了，我還跟他講究‘罪不及父母，禍不及妻兒’？”路遠涼眼神瘋狂而渙散，嘶聲反問，“你看看我，我都已經這副模樣了，你覺得我還會被傳統的道德觀念、規矩底線束縛嗎？實話告訴你，如果不是你們反應很快，把他家人祕密監護起來，我會不惜一切代價，給他九族屠乾淨。”
“那麼——”路遠寒視線垂落在那隻骨灰盒上，聲音陡然冷寂下來，“你也不要問我爲甚麼。”
他今天只是受命來送東西，東西送完一秒都懶得多待，出了會客廳直接坐電梯下樓。
路遠寒一開始就明白，這場較量是奉上一切，終究不可能有贏家。
只是他看到江戟如今頹廢絕望的模樣，也不禁會害怕，如果路遠涼報復的對象是染崽，那麼今天的江戟會不會就是明天的他。
路遠涼必然是對墨禪鈞有所忌憚的，所以一直沒敢真的對染崽怎麼樣，可他現在顯然已經自我放棄，甚至爲了看顧千櫻遺體一眼，連跟他回市局自首這種事都能毫不猶豫地答應。
歇斯底里之下，他會不會把瘋狂的念頭施加到染崽身上......？
路遠寒想得周身發冷，甚至開始後悔剛纔爲了報復刻意對那個瘋子說了那些話。
但骨灰盒夾層確實固定了兩枚微型炸彈，而最重要的是，那堆骨灰裏放了信號能夠穿透海水和土質層的反屏蔽定位探測器，這纔是塗兼申請火化顧千櫻遺體的意義。
路遠寒和塗兼賭的就是哪怕路遠涼檢測到這枚定位器，也不敢冒着顧千櫻骨灰都會被炸得一點不剩的風險打開，但他一定會帶她回永夜島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