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向死而生(5) “我真的很愛你。” (1/4)
第236章 向死而生(5) “我真的很愛你。”
九月開學, 墨不染跟程闖商量溝通過後,訓練重心開始從之前的單一跳高專項朝着全能十項轉變。
他之前跳高專項成績太突出,還拿過一級證書,甚至在去年北京的冬令營結束時高度水平達到了健將標準, 升學走單招或者特招都沒甚麼問題, 就沒怎麼重視基礎素質項,尤其是他深惡痛絕的短跑, 現在幾乎一切都要從頭再來。
墨不染性格很韌, 勝負欲極強,一門心思想扛着肖瑜晨的夢想重新在這條路上開疆拓土, 根本不知道疲倦兩個字怎麼寫。
重點攻十項之後, 訓練量幾乎是之前的兩倍, 每天各種枯燥到令人髮指的基礎訓練像潮水一樣將他淹在操場上。
可他還是清晨天不亮就爬起來練耐力, 那條800米的跑道不知道融掉他多少汗水, 經常肺裏燒着火, 喉嚨泛着腥,跑完小腿肌肉在乳酸堆積下硬得像塊鐵,然後還要咬着牙接受路遠寒的筋膜刀洗禮。
一般會在下午練投擲和力量, 他領悟力通透, 比較喫技巧性的項目進步非常快,最多就是掌心被鉛球磨出水泡, 水泡破了又結繭,虎口被標槍磨爛,結痂又掉落, 循環往復。
有時傷口疼得夜裏睡不着,想到路遠寒拉着他兩隻手親了又親的心疼和黎梵音看到他這個樣子默默躲在房間裏落淚的畫面,他又覺得這些沒甚麼, 是他必須要經歷的。
他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變得像從前那麼牛逼,能趕在明年體考前拿出幾個一級水準的項目,讓段越擎心服口服地對他發出春令營的邀請函。
汗水浸透了一件又一件訓練服,被烈日和晚風迅速吹乾,身體極限一次次被拉到極致,對抗着煎熬的意志,直至力竭,倒在塑料跑道上,扒着排水渠吐得天翻地覆。
最折磨最難以應對的還是短跑,他蹬起跑器會習慣性地用一些以前引以爲傲的彈跳力,導致前幾步很飄,重心偏高,爲此沒少被程闖拎出來罵。
所以他就讓路遠寒舉着手機一遍遍拍下來,然後對着錄像扣動作的問題,在空蕩的跑道上加練到夜色深沉,癱在他男朋友胸膛上,一起看明朗低垂的星空。
這是他一天裏,爲數不多的幸福和放鬆。
墨禪鈞給他請了專業的十項教練,每週過來報道至少三次,通過陪訓跟練,一點一點密密麻麻地記錄着他的數據和弱點,通過週期變化,分析短板,挖掘提升點,再製定針對性的訓練計劃。
理論和實踐雙線並行,他運行力又超過百分之一百二,短短數月突飛猛進,十項綜合能力就連程闖都感慨,他應該不止是跳高上有天賦,而是專門爲體育而生的苗子。
哪裏是天賦,墨不染心想,都是老子一滴一滴汗水換來的。
而他讀高五的男朋友開學伊始就死纏爛打地求着黃校長把他調換到高三九班,黃校長以“不逃課、不打架、不棄考”作籌碼,同意了這筆交易。
墨不染有時訓練結束回班裏補覺休息,看着旁邊穿一身校服乖巧坐着的路遠寒,會覺得很魔幻。
他讀高一的時候路遠寒讀高三,他讀高三了路遠寒還在讀高三,路遠寒是掉進甚麼無限循環的高中副本里了嗎?
2020年快要結束的時候,墨不染在海渡高校田徑選拔大賽中拿到了十項全能項目的銀牌,過完元旦可以代表赤雲參加全國高校田徑錦標賽,只要能拿到名次,段越擎一定看得到。
12月31號那天下午一中提前放了假,墨不染開車載着路遠寒去了趟城郊的墓地,親手把那塊銀牌掛在了肖瑜晨的墓碑上。
兩人從墓園出來,按照慣例回了鯨山。
路遠寒給他倆在鯨山樂園辦了年卡,週末必須來玩一遭的習慣一直保留着,而且那個時長兩分多鐘的恐怖過山車叢林飛龍是必玩項目。
今天下午樂園裏人特別多,兩人還非要排隊中隊等第一排,坐上車的時候太陽都要落山了,遠處的天際被染成了霞色。
這時候過山車攀上最高點時能夠俯瞰到夕陽籠罩下的整片樂園和遠處的鯨山灣,城市的燈火會在漸濃的暮色中漸次亮起,宛若一片星河。
墨不染紮好安全帶,從外套兜裏掏出個寶詩龍的小方盒,捏着在路遠寒眼前晃了晃:“新年禮物。”
眼不瞎的都能看出來這是個戒指盒,路遠寒心臟跟着盒子在他指間晃動的頻率顫了兩下,趕緊接過來握緊,生怕掉下去。
墨不染催促:“打開看看啊。”
“下車再看。”路遠寒回頭瞥了眼正在逐一給遊客檢查安全帶的安全員,想把東西塞進外套帶拉鍊的兜裏並嚴絲合縫地拉上拉鍊。
這時候控制室裏已經傳出聲音讓遊客把身前的黑色壓桿壓到腰上了。
“別那麼囉嗦,讓你看你就看。”墨不染抓住他的手腕,強行奪過盒子打開了,“這車前面不是要爬個快一分鐘的坡嘛,在它俯衝之前戴手上,不就掉不下去了。”
盒子裏靜靜豎着兩枚白金男士對戒,他買的是寶詩龍uatre系列四圈帶鑽的中寬版,兩隻戒指陶瓷圈部分一黑一白,鑽圈透着璀璨,並排立在盒子裏就漂亮奢侈得讓人移不開眼。
操控室的電子倒計時響完三秒,過山車已經緩緩駛出了換乘站。
路遠寒緊張得心臟狂跳:“你一定要在這玩意兒上送我這麼重要的東西嗎?”
“不到一分鐘了,你到底要不要?”墨不染瞥了眼距離逐漸縮進的軌道最頂端,“現在掉到下面,提我爸名字估計都不會有人給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