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雪落無聲（2） “路遠寒，你越來越不…… （1/3）

第246章 雪落無聲（2） “路遠寒，你越來越不……

回鯨山第二天, 黎梵音帶墨塵去別墅後面的墓園祭拜墨禪鈞。

看到他手上的戒指，黎梵音問：“你見過路遠寒了？”

墨塵跪在碑前，靜靜看着相片中父親威嚴的臉，坦蕩應聲：“嗯。”

“他現在在哪？”

“......山下酒店。”墨塵說, “是他送我回來的。”

“當年, 是我要他離開你的。”黎梵音緩緩地說，“我那時候, 希望你能遵循你爸的遺願, 畢竟我們只有你一個孩子。”

“......媽，你要說甚麼？”

“我知道你怪我......”黎梵音一身縞素, 聲音透着悲涼, “你不肯回靛海, 不肯回家, 每年除了你爸祭日, 你都不願意在我面前出現......”

“不是因爲這個！”墨塵驀地打斷她, “你怎麼會這麼想？我從始至終都不會因爲任何事怪你，你是我媽啊！”

“可是這兩年，我真的很想你......”黎梵音赤紅的眼眶落下熱淚, “我一個人住在鯨山, 住在這棟你爸爲我建造的別墅裏，覺得時間過得好慢, 不知道你甚麼時候才能回來。可每當我去公司，又要感嘆時間怎麼那麼快，那一堆項目積壓的進度處理了還不到一半, 怎麼就天黑了，怎麼就幾個周幾個月的過去了，我怕我稍有鬆懈, 就會毀了你爸的心血......”

“媽，我錯了。”墨塵膝蓋轉向黎梵音的方向，脊背深深向前彎下，“是我不孝，你打我罵我都行，你別哭，爸爸看到要擔心的......”

黎梵音扶着他的手臂要他起來，默默擦掉臉上的淚水，輕輕嘆了聲氣：“快四年了，我想，如果你爸還在，也該釋懷了，他要是看到你過得那麼不快樂，大概也會後悔離開前跟你說那些話。”

“沒有，我沒有不快樂，媽......”墨塵都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再過兩個月我就畢業了，以後除了要集訓或者有比賽，其他時候我都在鯨山陪着你，好不好？”

“......好。”黎梵音點點頭，眸光轉向墓碑，靜靜地說，“我也很想念你爸，所以，媽媽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墨塵愣了下：“怎麼了，媽。”

“很早之前，我跟你爸用輔助生殖技術保存了生育力。”

墨塵滿臉疑惑：“那是甚麼意思？”

“我現在肚子裏，有你爸的骨血。”黎梵音拉起他的手貼在自己小腹上，“你以後，不會再是孤單一人了。”

墨塵怔住，難以置信地感受着溫熱皮膚下微微的隆起，一個跟他血脈完全一致的孩子：“媽你這個年紀，你、你爲甚麼不——”

“你當年都不肯接受的事情，你覺得我能接受嗎？”黎梵音很平靜也很堅定，“我也想自己去孕育跟你爸的孩子，這或許是他能夠離我最近的時候，這幾年，你是怎麼想念路遠寒的，我就是怎麼想念你爸的。”

“可是這、這很危險！”

“不用擔心，對於現代醫學來說，這不算很高風險的事情。”黎梵音笑着安慰他，“而且，媽媽也想給你留個伴，以後如果我也不在了，至少在世上，你還能有血脈相連的親人，不至於一個人孤零零的。”

墨塵沉默了非常久，久到膝蓋都完全僵麻住了，才靈魂出竅般問：“Ta......幾個月了？”

黎梵音脣角綻開一抹笑：“四個月。”

“是......男孩還是女孩？”

“不告訴你。”黎梵音神祕兮兮地摸了摸他的腦袋，“十月底預產期，等生下來你就知道了。”

墨塵心裏還是惴惴不安，緊張得彷彿肚子裏揣了個孩子的是他自己。

“好了。”黎梵音把他拉起來，“去山下把他接上來吧，家裏新來的廚師擅長做四川菜，手藝很好，讓他來喫頓午飯。”

“我先送你回去。”墨塵攙住她的手臂，小心翼翼扶着往前走。

“哪有那麼嬌弱。”黎梵音笑着回頭看了墓碑一眼，“你真是跟你爸當年一模一樣，我懷你的時候啊，他就是......”

四年前，路遠寒是一個人從鯨山山頂走下去的，這一段路他走了一千多天，終於等到墨塵來接他。

“沒怎麼開過電車，怎麼輕飄飄的？”墨塵右腳尖點在電門上，雙手握着方向盤，偏頭掃了眼副駕上的人，“我都不敢加速，怕飛出去。”

路遠寒頭上冒冷汗：“山路你加甚麼速，穩着開。”

“你在教我開車？”墨塵眉梢輕挑，“這條路我閉着眼都能開上去，忘了當年是誰載着你高速緝兇、海島逃命、橫跨懸崖峽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