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命運紅線 (1/3)
命運紅線
聽清老住持兩道偈語的瞬間,樊一星心頭忽然閃過這老住持是不是不會說好話的疑問。
十年前評卜紀就是如此,卜紀最後也確實沒落得個好下場,現在又上趕着來催他和謝最的命了。
他對於這一類高人的“先見之明”從來都持“順耳就信,不順耳的笑過就算過了”,但謝最卻似乎有些較真。
他稚嫩的、帶着病氣的小臉上神色不虞,眉頭壓得很低,語氣裏帶着涼涼的潮意:“怎樣算是強求?”
老住持的目光平靜地越過他,凝望着遠處飄渺的雲氣,聲音也一併融進了那處飄渺裏,像在虛空中撞了一座古鐘。
“人該走時偏要留,這是謝施主的強求。”
聽了這句話,謝最反而懶洋洋地笑起來,牽着樊一星從老住持身邊經過:“我沒讓他走呢,怎麼算是該走了呢?”
老住持一言不發,獨自立在林間的背影挺直得如同這片古樹林裏的一棵參天老松。
良久之後,一塊木牌自然落到了地上,陳舊的墨跡彷彿誰人嘔出的心間血。
上書——
“惟願得償所願。
謝。”
*
樊一星當然不會因爲掛個牌子專門爬一趟山,他重新回到廟裏還有一個重要目的是檢查地宮裏存的東西。
由於當年謝最那邊搞出來的小爆炸,地宮裏的所有人都跟老鼠似的被逼了出來,也就理所當然被警方全部拿下。
可雖然人沒了,地宮卻還在,卜家說不定會派別的甚麼人來轉移走文物,暗中繼續進行文物販賣的勾當,黑心撈黑錢。
卜叔叔和卜阿姨對他有恩情,他固然不會主動舊事重提,但如果現今文物交易依舊進行得熱火朝天,那他就不得不介入其中了。
謝最終於在樊一星的強烈要求下聽話了一次,沒有強撐着跟他一塊兒下地宮。
一來是沒必要,二來他確實需要一點兒獨處的緩衝空間——他感覺自己的身體爲了節約能量還在發生一些細微的變化,說不定還會變小,他在想辦法抵抗,這個痛苦的過程不方便讓樊一星看到。
樊一星從地宮裏鑽出來時謝最剛抹去額頭滲出的細密汗珠,他的手指和小腿有些控制不住的抽搐,怕被發現,不敢和從前一樣伸手去牽樊一星,只能老實地遠遠站在一旁和他說話。
“怎麼樣小老闆,下面乾淨了嗎?”
樊一星神色凝重地搖搖頭:“恐怕沒有,警方後來沒有接管地宮,卜家想了其他辦法偷偷轉移走文物,現在也許不再進行私人交易,可能轉到了某種更公開、更保險的形式上。”
謝最倒並不爲此心憂,事情發生也有先後順序之分。比起追查卜家後來的文物交易發展,他更希望能在重新經歷一段沉痛的往事後,和樊一星一起參加一場熱熱鬧鬧的集會,就當是去去晦氣。
“綵線節?”樊一星用隨身攜帶的溼紙巾講究地擦了擦手,重複了一遍謝最的提議。
“是啊,就在今晚。”謝最自覺接過垃圾應道。
小孩兒最是藏不住情緒,他聲音裏過分的期待讓人想忽略都難。
經他這麼一提醒,樊一星就記起來了,謝最剛來瀠海的那天就跟他提過這麼個集會,說是當地的風俗,來都來了,總得體驗一把,纔算不虛此行。
樊一星將信將疑地看着謝最現在的身形:“你能去嗎?還是說一米二以下兒童免門票你也要湊個熱鬧?”
謝最:“?”
“小老闆,這就是人家的地方活動,圖個喜慶和熱鬧,誰都能去的,不收門票。”
謝最耐心解釋道。
樊一星低頭看了他一會兒,突然傾身,直接將他抱了起來。
“既然晚上還要參加活動,現在就先攢點兒力氣,我最多忍受在沒人的時候抱你。”畢竟他不想成爲別人眼裏可憐的單親爸爸。
謝最短短的胳膊堪堪能半環樊一星的脖子,腦袋也輕輕地搭在樊一星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