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極惡詛咒 (1/3)
極惡詛咒
說話的人確實會挑地方,這條巷子剛好隱在大路的背面,人羣順着大路走,自然注意不到這裏竟然藏了兩個人。
謝最小朋友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這個距離,手指上系的紅線早就該收緊了,可樊一星卻沒有任何感覺。
他略微垂眸,只見紅線的另一端已經被解開了,他一個人繫着空有八個繩結的紅繩,孤直地墜在半空中,空蕩蕩地有些可笑。
一隻冰涼的大手輕柔地托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擡頭正視眼前人。
“真沒想到能見到你,讓我想想,這是哪個時間了?”
陌生人低頭,純白的面具和樊一星的面具碰在一起,似乎要從他身上嗅聞出某種味道。
樊一星並不喜歡用香水香氛之類的東西,他感覺自己現在被流浪狗撲了,想往後退,背部卻已經抵上了堅硬的牆,伸手都伸不直,只能不爽地承受着陌生人這個近到十分冒犯的距離。
出門前他還嫌這面具醜,現在卻只覺得慶幸,否則他真的要和一個路上倒黴遇見的變態鼻尖頂着鼻尖、呼吸相聞了。
雖然現在這個兩人擠在窄巷子裏,壓縮着交疊在一起的姿勢也並沒有好到哪去就是了。
狹小的空間中安放不了兩個獨立的個體,倒是可以容許更爲親密的放肆。
樊一星感到那人的手掌正隔着自己薄薄的衣料貼在他的腰上,掌心冰涼沒甚麼溫度,似乎還有意無意地摩挲到了胯骨。
很癢,很奇怪。
樊一星不自覺地昂起頭,脖頸暴露在那傢伙眼前。
“我聞出來了,z130年,對不對?”
那個傢伙自說自話地笑了起來,刻意要將鼻息噴在樊一星毫無遮擋的脖頸上,氣得樊一星牙癢癢。
但這個狹窄的、逼仄的小巷子絕非理想的反擊之地,他壓抑着自己不知道爲何變得漸快的心跳,想辦法轉移注意力:“你剛纔說的,血啊結啊的,是甚麼意思?”
“嗯?他沒告訴你嗎?我想也是,他不敢告訴你吧。這都多少次了,八十?九十?還是一百?他也沒命再賭一回了吧。”
樊一星聽得雲裏霧裏,只能勉強推斷出謝最帶他來所謂綵線節的目的並不單純。
面前這人如果沒有偏執狂的癔症,就一定是極端的獨裁者,自說自話的症狀現代醫療可不好治,比較適合去遙遠的中世紀一把火從頭燒到腳。
他強壓下嗆人的話語,又重複了一遍:“回答我的問題……勞駕。”最後兩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陌生人在面具之下悶悶地笑了一聲,似乎沒想到他學會了這樣的敬語,開口時聲音裏盡是愉悅:“我倒是可以告訴你,就怕他找我麻煩。唔,不過你能被我拐走,我猜他現在就算想收拾我也是有心無力了。”
“那我就勉爲其難提點你一二吧。血嘛,自然是字面意思,這兒的綵線節可不興用化工染料染出來的顏色,所有的綵線都必須是從白色棉線開始,用天然染料染出來的。”
樊一星聽着這話,驀然出了會兒神。
他回憶起曾見過的其他綵線,好像確實有諸多顏色不均勻的地方,最淺的部分還能看見底下白色棉線的原型。
他還以爲只是工廠的生產工藝粗糙,現在看來,自己動手染的,可不是粗糙嘛!
陌生人繼續娓娓道來:“其他顏色都很好在自然界找植物汁液代替染料,可你手上系的這根紅線不一樣。”
他細長的手指從末端一圈圈捲起散落的紅線:“紅線有特殊作用,只用植物汁液很難染得這麼漂亮均勻,就算染成了,也會因爲純度不足很快褪色。
“瀠海本地的傳說是,唯有紅線,須得以生人鮮血浸染,方可發揮出其作用。”
樊一星兀自消化了一會兒,驟然出聲問:“甚麼作用?”
“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呢,和紅線相關的傳說無非那幾種——姻緣,天命,愛情,這一類的。”
樊一星皺眉反駁:“給我係這個的人絕對不會是這種心思。”
這下輪到對面沉默了,原本還遊刃有餘循循善誘的傢伙一下收了聲,手指間卷好的紅線被他默不作聲地收緊。
下一瞬,他滿含嘲意地笑了起來:“是啊,你說得對,他纔不會妄想用淺薄的、無用的東西捆住你,所以呀——
“他送給你的,是詛咒,還是這世間最惡最惡的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