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新的時空 (1/3)
新的時空
綵線節遊行的後半程,兩人都默契地沒有再提樊一星看見另一個“謝最”的事。
謝最是怕多說多錯,樊一星則是單純地不想再回憶被人壓在小巷子裏的尷尬。
相安無事地有一搭沒一搭聊了好一會兒,密集到望不見盡頭的人羣終於裂開了一道豁口,綵線節的終點已經近在眼前了。
那是一個被精心裝飾過的方形戲臺,大量彩色綢緞掛在十餘個林立的木架子上,一條蓋過一條,層層疊疊,受重力作用自然彎垂,頗有一種鏈接的美。
戲臺中央點了一盆火,兩側有不少組織活動的工作人員,剪斷綵線後,斷掉的綵線被丟進熊熊火坑裏,焚燒的誓言會替在場的人們銘記今天的一切。
樊一星留神多看了一眼,這麼多懸掛的綢緞,居然真的連一條紅色的也沒有。
不過想來也是,按照另一個“謝最”的說辭,若要用純天然染料染成這樣一條鮮紅的綢緞,恐怕不止得放一個人的血。
他還差點忘了一件事……
樊一星微微扯了扯手指間纏繞的紅線,另一頭的謝最擡頭看他,眼睛在橙黃火光的映照下亮晶晶的:“怎麼啦小老闆?”
現在的謝最明明更迷你,但他還是堅持不懈地給樊一星的稱呼加了“小”的前綴,有種欲蓋彌彰的傻氣。
好在樊一星沒甚麼非要矯正別人口癖的慾望,只是順着謝最的問話道:“你傷哪裏了?”
“甚麼?”
樊一星猛地一拽指間紅線,強行將謝最拉近,聲音微沉:“不是說血染的?”
謝最並沒有親口對樊一星講述過紅線的製作過程,怎麼想都是那個“謝最”給他搗的亂。
他想再次搪塞過去,剛要淡笑着胡扯些有的沒的,卻瞄見樊一星看他的目光格外溫柔。
樊一星的眼睛就是普通的正常人的眼睛,不如謝最的淺灰色眼眸在一衆亞裔人種中那麼顯眼,也不如元清夷那樣黑得純粹以至於有點兒恐怖谷效應。
他的眼神裏很少會流露出這種近乎於天神垂憐的情緒,可他就是有這樣的能力,當他用這樣的目光專注地看着你,你就只能全心全意愛他和聽他的話。
所有預先想好的謊言啊推辭啊,全都被拋之腦後。
興許之前他哄慰元清夷時就是這樣的目光。
謝最不合時宜地想到。
吐出的話在肚子裏拐了幾個彎,終於過濾成真得不能再真:“我的傷已經好了,小老闆不用擔心,不信可以等回去了親自檢查。”
樊一星對這話很是懷疑:“幾個小時之內就能痊癒?”
哪怕是紙張刮傷都得留幾天細小的疤呢,更別說染紅一整條純白棉線的放血量。
他想,自己也許不應該多嘴擔心謝最,但他就是問了,行動比思維還快,簡直不符合他的處事原則了。
謝最張了張嘴,換了種保守的說法:“你只會覺得我變得更冷了,我不會痛。”
他的語氣是實話實說的平靜,樊一星卻莫名從中聽出了一點兒決絕的難過。
不會痛,他自己也並不能感受到冷,是否同時也意味着他會憑藉着這一點小小的“便利”,無節制地傷害自己?
樊一星喉頭髮澀,感覺腦袋有些混亂。
他不喜歡干預別人的人生選擇,如果這樣自毀式的生存方式是謝最的選擇,那麼他就算不理解,也不應該生出勸告的念頭。
可他不光生出了,甚至真的說出口了:“以後不要這樣做了,答應我。”
謝最的眸光微閃,手指搓了搓兩人間近到繃直的紅線,彎了彎眼睛:“都聽小老闆的。”
上一段路兩人還能自在地聊會兒天,現在越是靠近戲臺人羣越是擁擠。
樊一星不得不將謝最小朋友攬到身前,將他被人羣踩踏的幾率降到最低,嘴裏咕噥着:“我真不知道你爲甚麼非要來參加這個集會。”
在他眼裏,這就是一羣人你擠我我擠你的在街上游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