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荒誕現實 (1/3)
荒誕現實
人世行走一百載,謝最甚麼樣的疾苦沒見過,和樊一星無關的事,基本上不能打動他的內心。
鍾警官可憐嗎?他倒不覺得,每個人都要爲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總不能在偷得十年清閒光陰後,還要哭訴是自己十年前走投無路吧。
非要這麼算的話,一直活在殺親仇人照顧下的小樊老闆豈不是更該喊冤?
謝最翻轉手腕看了眼時間,估摸着剛纔自己下手沒用多大力道,最多兩個小時後,小樊老闆就要醒了。
他得在兩個小時內讓這混亂的一百條時間線復位。
哦,最好還得順便抽空去處理一下卜家人。
至於命運攪局的賬,等這次事件徹底完結之後,他再上神壇跟祂算。
謝最在心底給所有事排完輕重緩急的序,紆尊降貴地開口問身旁推着輪椅的鐘警官:“你還有甚麼要說的嗎?我要走了。”
鍾警官苦笑一聲:“果然我剛纔說那麼多也不能打動你啊,神的心腸確實冷硬。我想問問你,你有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在意過甚麼人?”
謝最不答反問:“我爲甚麼要告訴你?”
“那就是有。”鍾警官下了定論,“你知道嗎,在這個世界上有一種說法,行好人好事,能夠爲自己在意的人積累福報。”
謝最淡淡地掃了一眼輪椅上的老婦人,嘲道:“看來你這個警察當得很失敗。”
“我想也是,既違背了自己的初心,也辜負了母親的期待。”鍾警官的聲音明顯低落,“儘管你已經拒絕過我一次了,我還是想請求你,看在我沒有將你的東西交給另一個神明的份上,幫幫我的母親。”
“東西既然已經在我這兒了,你自然就沒有了談判的籌碼。”謝最冷聲道。
“是啊,不過祂還在我身上留了一道印跡,只要我呼喚祂,祂可以通過我的肉身來到這個世界。”
謝最冰封般的表情終於在聽到這句話時產生了一條裂紋,他早該想到的,依命運的性子,必然會再留一手。
他最不願意的就是其他同僚降臨這個世界,如果讓他們發現自己對整個世界做了甚麼,他這麼久以來的苦心經營,就全都付諸東流了。
鍾警官推着輪椅和他立在走廊窗邊,從窗戶望去,仍能看到一些護工正陪着行動不便的老人在陳舊的休息設施上說話、打發時間。
旁邊及人腳踝的荒草依舊不屈地生長着,只是在老人們的活動範圍內留出一片空地,不知道是人逼草,還是草困人。
總之,這個世界就這樣混亂又荒誕地存在着,蒼老的和新生的,到底都沿着時間繼續流轉下去,平分此時此刻。
謝最收回眺望的目光,淡聲道:“你威脅我?”
鍾警官不卑不亢回應:“不,我請求你。”
“你怎麼知道選我而不是選祂?萬一我做不到,你還觸怒了祂呢?”
鍾警官曆經滄桑的面部終於擠出一絲笑容,多年從警的自信氣質這時候顯露無疑:“我有我的判斷,就憑祂根本不敢來見我,如果真要兩神相鬥,你不會輸的,對嗎?”
謝最沉吟片刻,終於鬆口:“可以,除此之外,我還需要你做一件事,能做到的話,我就幫你達成你的要求。”
“沒問題,只要能用得上我。”
*
樊一星是在自己的房間裏醒來的。
剛睜眼的時候,後脖頸處便開始向周身蔓延陣陣不可言說的酥麻,就好像那塊肉被人狠狠揉捏過。
對了,說到揉捏……
他猛然坐起身,環顧四周,根據熟悉的陳設判斷出了這是他在z130年的房間,白色的紗窗還是他八月初新換的呢。
他最後有印象的場景,是在自己的店裏,他想安撫謝最,結果反被謝最弄暈了。
這個姓謝的真是獨裁暴君!
樊一星匆匆推開房間門來到客廳,客廳的時間也統一了,依然是z130年的樣子,z118年擺出來的黑白照,桌上的數學競賽獎狀,全都如水一般逝於時間長河中,再難捕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