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美味祕方 (1/3)
美味祕方
無光的環境中看不清眼前人的表情,樊一星只能感受到他撲在自己臉頰上灼熱的呼吸。
謝最除了發燒那次,體溫幾乎從來沒有達到過這個溫度,所以樊一星下意識鬆開了抓着睡衣的手,頗爲擔心地去探謝最的額頭。
他甚至已經忘記了自己原本盤算着再見到謝最時要好好問問卜父卜母還有鍾警官的事是怎麼回事,姓謝的在把他弄暈過去的那段時間裏又做了甚麼。
謝最也不躲,安安靜靜地杵着,專等樊一星來摸摸他,就像只趴在門口盼望主人歸來的乖巧小狗。
他確實渴求這樣的觸碰,尤其是現在,尤其是在即將迎來可以預見的漫長分別以前。
體溫倒還是一貫的涼,看來沒發燒。
樊一星不明所以地想要抽手,卻被謝最眼疾手快地再次摁了回去。
“現在別和我分開,一點也不要。”
他聽見那人甕聲甕氣地說出這樣充滿稚氣又毫無道理可言的話。
聲音裏極度的焦慮和不安幾乎充盈了整個房間,連帶着室內的空氣也一併被壓縮得緊張起來,密不透風的壓抑情緒牢牢裹着牀上兩個人。
樊一星察覺到了謝最此時的不對勁,腦中又驀然響起他不久前說的“告別”。
那究竟意味着甚麼呢。
“‘告別’是甚麼意思?你要走了?”
謝最身體一僵,又不吭聲了,軟趴趴地俯下身貼在樊一星心口當做沒聽見。
他似乎在極力避免談到這個話題,連相關的字眼也恨不得全部屏蔽。
他低下頭,黏黏糊糊地去親樊一星,從眼皮蹭到鼻尖,再流連到脣角和下巴,幾乎把樊一星整張臉都結結實實地親了個遍兒,像是猛獸在用唾液裏的信息素標記自己的領地。
然而他的動作沒有止步於此,而是繼續向下,順着光滑優美的線條,一點一點輕啄樊一星的脖頸。
“等一下……”
樊一星竭力後仰拉開一丁點兒距離,如同羽毛拂過皮膚般的癢意讓他有些招架不住,他以前從來不知道謝最能這麼磨人。
像那甚麼,大型犬。
謝最確實聽從了他的話,嘴脣貼在他鎖骨前端不動了,唯有呼吸仍然在一下一下地撞擊樊一星的心臟。
樊一星終於得空自由喘息,他輕輕將手搭在謝最發頂,五指插入其中,順着走勢一縷一縷從髮根梳理到髮尾。
“你今天是怎麼了?嗯?是告別又不是永別,下次再見不就行了?”
“嗯。”
他不敢告訴樊一星,有些事情已經超出他的控制了。
謝最曾經做錯過很多事,那時的他從來都不以爲意,總覺得自己揮揮手,輕輕撥動時間的軸承,便能重開一局遊戲,換個自己喜歡的結局。他也確實這樣做過很多次。
可事實上不是這樣的,畢竟凡事總有限度,任何事物超出了承受範圍,都會不可控制地走向崩壞。
這是他的第一百次輪迴,他固執地散盡神力,小心翼翼地維持時間線與之前一致,卻依然沒能從蛛絲馬跡中找到彌補過錯的方法。
甚至這一次因爲命運之神的攪局,他失去了對事件走向的先知經驗。
是的,時間線再度改變了,卻並非按照他所祈求的方向。
這第一百次輪迴快要走向末期,卻如同一座在暴風雨中浮浮沉沉的巨輪,即便沒被風浪顛覆,也即將撞上冰山。
而他只能將樊一星推進精心打造的與世隔絕的船艙裏,欺騙他一切風平浪靜。
謝最並沒有多解釋的意思,腦袋依舊蔫了吧唧地搭在樊一星身體,享受着他放任自己逾矩的親密親密。
黑暗確實是絕佳的保護色,樊一星肉眼根本看不見謝最淺灰色眼睛裏肆虐的風暴,只當是他分離焦慮的頑疾又發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