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沉沒意志 （1/3）

沉沒意志

喫過飯後，樊一星去了店裏。

屋外的風把他吹得止不住發抖，雞皮疙瘩藏在厚衣服下起了一身。

就像是爲了印證這不正常的低溫，鳳凰木的葉子也在寒風肆虐下簌簌飄落，擡頭看去，頭頂已經是被光禿禿的枝條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

好在店面不大，恰到好處的填充稍微緩解了心理上的冷寂。

樊一星打開工作臺下的暗格，這本來只是他開店時每天習慣性的檢查動作，現在卻意外發現了不該存在這裏的東西。

他那塊停走了多日的表，此刻正安詳地躺在暗格裏走時。

樊一星深深地皺起了眉，腦後的神經又開始瘋狂跳動了，隱約密集的痛感如同針扎一般麻痹他的神經。

楊女士進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小樊老闆背對着門口，一手撐着地面，一手捂着後腦的景象。

她“哎喲”一聲，急急走上前去。

“樊老闆，出甚麼事情咯？你還好吧？”

樊一星招招手，一咬牙站起身來：“沒事，剛纔有點低血糖。”

“是不是沒喫早飯喔？早飯還是要喫的哩，不然身體肯定扛不住。”

楊女士掏了掏自己隨身的包，從裏面摸出一塊巧克力遞過去：“吶，樊老闆先墊墊，我可還指着你幫我好好看看錶呢。”

樊一星道了聲謝接過，回到工作臺後，他很快調整好了狀態：“我辦事，您放心。”

“就是放心纔來的呀！這麼多年，只有樊老闆的手藝我信得過！”

楊女士將盒子推到樊一星手邊：“還是老樣子，我明天來取喔！”

樊一星張了張嘴，話出口的瞬間，一股怪異的電流卻在他心間竄過：“您看起來急着走？”

“是咯，樊老闆聽說了沒，東邊那條河結冰啦！都說看起來可漂亮了，像藍水晶呢！”

樊一星眼皮一跳。

即便心底始終縈繞着揮之不去的怪異感，他嘴上也不好駁人家熱情，只能祝福：“那祝您今天玩得開心。”

“好喔！樊老闆工作也順利哇！”

店裏很快又只剩樊一星一個人，他拆掉錶盤，快速掃了一眼整個機芯的結構，複雜，但並不完全陌生。

他的腦後神經又火辣辣地疼起來了。

樊一星抽出工作臺下的酒精，噴在手背上嗅聞，乙醇分子在鼻腔裏上躥下跳，終於喚回了他的神志。

他動手將方纔痛得有些汗溼的碎髮收束到頭頂綁成一個小啾啾。

工作的時間過得總是很快，樊一星將表放回原盒，擡頭看了眼窗外。

天色陰沉沉的，沒有太陽，沒有雨，只是單調的灰白。

他在自己最討厭的天氣裏決定出一趟門，去看看楊女士口中那片像藍水晶的冰河。

河面開闊，冰鏡映着蒼遠的天，舉頭低頭白成一片，如同一整塊新粉刷成的牆壁。

“哎，今年這河結冰得也忒奇怪了吧！這兩天哪有那麼冷呢！”

“是啊，天氣也怪，我看天氣預報說今天是個太陽天，傍晚應該有非常漂亮的晚霞纔是，也不知道怎麼就沒有！天氣預報又在騙人了！”

“……”

樊一星聽着說話聲遠去，許是夜幕將至，此刻河邊的人並不多。

他的視線輕輕在冰面上一點，口袋裏的手無意識攥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