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指尖 (1/3)
第16章 指尖
聽了千闕的問題,羽嘉凜然一笑。
神情中的桀驁與霸氣隱在的眉宇間,她嗓音淡淡卻乾淨利落,答道:“活得太久,煞是無趣,閒來無事時逆一逆宿命,補一補天道,嘗一嘗萬般滋味而已。與你何干。”
她一字一句說得很慢,可上古神獸的威壓卻盈斥滿屋,話語間的孤傲與不羈,更是凌日貫月。
千闕墜着的一顆心,被提得更高了。
天道有缺,以身合道,終成天道化身。
這樣的境界,她只在書中看過,在傳說中聽過,卻不曾真正見識過。
淡淡的幾句話,她看到了上古神獸眼中無日月,腳下無山河的霸道與倨傲。
僅僅是一個回答,在她的世界裏,卻是撼天動地,山崩地裂。
這遠遠超出了她的設想。
神君受傷,無論是否與她有關,她都只是憂或更憂。
可此刻,千闕突然覺得空曠,是隔了十億凡塵宇宙洪荒的空曠,是隔了數十萬年萬古長空的不可逾。
在她身旁的短短兩百年,在萬千滄海桑田裏,如一粒塵埃,微不可察。
可笑至極的是,她竟會貿然地覺得自己的塵埃之力能撼動上古,這種落於俗套的狂妄與自作多情實則再平庸低劣不過了。
千闕有些羞愧,有些自惱,有顧影自憐的做作,有遙不可及的落寞,只是一瞬又統統轉化爲憂慮萬千的關切,萬丈光芒的崇拜,和乾淨美好的喜愛。
她依舊灼灼地望着她。
她聽得出神君話語中向她傳達的狂妄。
即便是事實,她也知道,她的話語裏肯定有一部分,是爲了寬慰她、開解她才說的。
可她又不能想象所謂”以身合道“所要付出的代價,所以,她提着的心久久不能放下。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甚麼,手中早已不自覺的抓了羽嘉的衣角在指尖摩挲着。
許久,她顧慮重重,顫顫巍巍地問了一句:“與天道宿命相抗何其兇險,神君爲何這樣做?難道只是因爲無趣嗎?”
爲何這樣做?
羽嘉斂了桀驁的神情,輕笑一聲:“十二分無趣。”
看千闕依舊皺着眉頭,她溫了嗓音,伸手在呀額心撫了撫:“你愁容滿面,神色暗淡,不就是怕本君的傷是因着你嗎?如今知曉不是了,爲何還皺着眉頭不肯鬆開?”
千闕擡手,將她撫在額間的手握進掌心再拉入懷中,又覆上另一隻手,以自己的十指和手掌將其裹在手掌中,急切地問道:“神君的傷真的無礙嗎?”
一隻手被她緊緊攥着,手心貼着她的溫熱潮溼的掌心,手背被她纖細修長的十指摩挲着,羽嘉竟有些貼心的感覺,微微用力回握了些,安撫她道:“確實無礙。”
看她神態自若,眉宇已然變得開闊疏朗,眼角眉梢的鬆弛慵懶,也平添了幾分歲月靜好的柔婉,千闕這纔將十二分的擔憂化開幾分。
低頭時,正看到自己手中握着她的手,這是她方纔憂心之下胡亂抓來的,此刻理智復甦,千闕有些慌亂,有些高興,又有些羞澀。
這是她頭一次抓到神君的手,以往只敢抓了衣袖,捉了胳膊,如今這張朝思暮想的手正躺在自己手中,她明知道握得太緊,卻不捨得鬆開些,更不捨得放開。
許久,她小心翼翼地詢問:“神君是背上疼嗎?我給神君按按可好?”
羽嘉沒有收回手,只是微微調了個舒適些的坐姿,淡淡道:“非疲累所致,不必的。”
“哦。”
千闕有些失望,但不氣餒,又問道:“神君要喝水嗎?”
羽嘉又搖搖頭。
“那我能爲神君做些甚麼呢?”她依舊不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