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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秀雪 殿下要做自己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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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秀雪 殿下要做自己

就一個朝會的功夫,雪就又飄飄揚揚灑下來了,整條御道一片素白。

陸昱畢竟膝傷未愈,走不快,且未得御令,車馬也難進這內門來接他。好在他並不着急,慢慢向宮門走去。

皇城各殿舍的金頂已經被白雪覆了淺淺一層,那金黃顏色在雪白之下若隱若現,顯得澄澈了許多,磚紅色的宮牆也在白雪映襯之下看起來愈發明豔奪目。

此景甚美,但陸昱卻並無多少情致。

他按照先前籌謀順利插手兵部事務,掌握軍需調配大權。一切事務皆順利無礙,沒有任何阻滯,哪怕最終他因北境一事獲利,目前也沒有任何證據會指向他。

散朝時他都能聽見一些大臣邊退出殿外邊竊竊私語議論道昭王殿下也算因禍得福,竟能染指兵部事務,那一下午的皮肉之苦也算沒有白受。

陸昱本也認爲自己理應欣慰喜悅,這可是衆人口中的“得福”呀,但他爲何會覺得心臟彷彿被壓下巨石,沉甸甸的呢?

散朝時兵部尚書司韻在大殿門口截下了他,只見司尚書身上那二品紫色錦雞補褂影子一閃,他竟是向陸昱深施一禮,道:“殿下,如今前線軍情緊急,容不得再行耽誤了,臣懇請殿下儘快入部查閱卷 宗,瞭解戰況,早日理事。”

是了,大皇兄之前有幾日稱病不出,父皇又因喪子精力有限,前線軍需調配雖並未停滯,但也是耽誤了一些的。

這馬上就要進正月了,屆時休朝影響效率先不論,單是驛路將更加苦寒難行,而北境軍資卻更是刻不容緩就夠讓人上火了,而他陸昱在衆人眼中從未參政,無甚經驗,司尚書着急也在情理之中。

說起這位兵部尚書,薛述曾經和他提到過,這位司尚書在朝中也算長袖善舞,但也不能以“弄權油滑”一詞以蔽之,他在這位置上,還是能夠行些實事,保四境兵士有食有藥的。

先前戰事未起時,司尚書就常常和戶部因爲軍資銀錢的撥付起些不大不小的齟齬,後來翼王掌握兵部,借翼王和相王的同盟關係,兵部再朝戶部要錢的時候纔可以快些。

如今父皇親指他主理糧草軍資,相王也未出列反對,軍情緊急,司韻自然會第一時間尋他。

陸昱當然感到壓力,他拿到的不僅僅是“兵部”這個字眼,他手上現在不僅僅是沾染三皇兄的鮮血,他還得承託着北境數以萬計將士的身家性命。

物資早一日,文書協調傳遞快一刻,興許就能讓一些人家父母不失去兒子,孩童不失去父親。

不得不承認,陸昱之前將這權力,將這朝堂想得太過簡單。

權勢固然能讓人抹去屈辱,填平不甘,卻也需要把這芸芸衆生加諸於身上,所謂光環越重,承重愈甚,這就是權力的代價。

想必這也是蔣培風那日眸中痛色的緣由之一吧。在他的眼中,自己可不就是那個爲了爭權奪利對同父兄長痛下殺手,並且置戰局和將士性命於不顧的奸惡小人?

想到此處,陸昱再難前行一步,只站在原處直盯着面前白雪發愣,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起小時候在鎮上聽到的戲文中的一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對蔣培風現下就是這樣罷,也不知爲何就是對這人如此念念不忘,哪怕先前數日他反覆告誡自己,無論是站隊亦或其他,蔣家郎君都再無可能了。

結果蔣培風還是不受控地進入他的腦海,他還是難以將其驅趕,只得任由這人在他的心間生根發芽,思念的藤曼越纏越緊,直讓他覺得難以呼吸。

有“沙沙”聲鑽進耳朵,陸昱扭頭一看,原是宮人在掃雪,擔心雪大路滑,摔了宮中貴人。

小宮監早已經在不停地清理御道上的積雪,但依然擋不住新的雪花飄下將道上裸露的地面覆蓋,回覆如初,就好似這裏從未有人來過。

如果這雪能落進他的心中就好了,陸昱想,他該如何收拾乾淨自己的心呢?就像從未認識蔣培風那樣。

突然,頭頂有陰影罩下。

扭頭看見一襲硃紅色的身影正在爲他撐傘。

陸昱微怔一瞬,而後退出了油紙傘的屏蔽,也拉開了和那人的距離。他微施一禮,客氣又疏離:“蔣大人別來無恙。”

自上次不歡而散後,已經數日沒有見到蔣培風了。

說起來,自蔣培風開始到王府爲他講習詩文開始,陸昱還從未有如此多的時日沒看見他。今日朝會時候,陸昱也控制自己的目光不去尋他,不見便能不念。

但終究還是見了。

蔣培風今日披了一件硃紅色的鶴氅。

這人一向喜清雅素淨的顏色,很少見他着如此濃烈奪目的色彩,他身姿挺拔立在這雪中,更是如雪中梅般清寒又濃重,讓人只想盯着不移開眼,但這清凌之感卻也令人不敢冒犯。

不得不承認,蔣家公子着紅甚是好看,這番顏色襯得他更是容貌隆盛,膚如玉質,眸似點星,那一頭黑髮乖順地被攏進玉冠中,讓他看起來更是矜貴自持,端方雅正。

這般人物確實最是看不上下作手段的,陸昱心中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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